八十年代冬天

這個問題以切身徑歷回答 。
1968年,我母親帶著我們姐弟三人從公和下放到興城,住入大廟房產的三間平房,秋后天氣變冷,母親叫舅舅請大車拉了二車煤塊,散碎煤做成煤球涼干,生產隊分了玉米棒子和高粱桿秸 , 這是家里一冬的取暖物資,每天除做飯鍋臺過火炕取暖,屋里還燒了爐火,從炕頭熱到炕稍 。這是室內取暖,當時沒有公共取暖和地熱 。
當時過冬主要儲備的糧食蔬菜很雜,我們家主要有高粱、玉米、土豆、地瓜(南方叫番薯)、還有一袋小米和十幾斤黃豆 , 堆在下屋 。
一日三餐 , 吃的主食是高粱米稀飯、玉米粥、玉米餅子(窩窩頭),烀土豆、地瓜,副食是酸菜肉(凍肉)粉,大白菜,炒雞蛋,咸菜等 。有幾天我病了,二姨來家里 , 帶了五、六斤大米看望(商品糧家庭有細糧供應),母親在我病好后,叫我挑了二袋地瓜送給二姨,二姨家很高興 , 也很喜歡吃烤地瓜 。
秋收時 , 家里還分了許多大白菜,母親就用來做了一缸酸萊、一缸咸菜(有芥菜圪塔、蘿卜櫻子、青蘿卜等),還在院子的地窖里存下白菜、芹菜(摘葉)、紅蘿卜、青蘿卜、西葫蘆等青菜準備過冬 。臘月二十四,過小年,母親在集上花50元錢買了二大簍黃米餑餑(凍著的),自已家留了一百個,其他的就送親友鄰居 , 還買了豬肉和羊肉凍上 。好象生產隊還分了驢肉或是馬肉 。
我們家還養了一只狗,幾只雞,幾只只兔子,還有一群鴨,這群鴨被大水沖走了 , 估計沖到了海邊 , 母親上火嘴都起了泡,過了十多天,這群北京鴨又一搖一擺的回來了,母親趕緊地抓了一只一只地走親戚,姥姥家人可高興了 。
我家每天能揀幾個雞蛋和幾個鴨蛋 , 生活過的比較滋潤,蛋炒蒜苗、豬油燜黃豆,還有父親郵寄來的臘肉、香腸都是下酒菜 。姥爺經常過來喝二盅,叫我去買鹵豬頭肉,大冬天的就是喜歡我家炕熱,一來二去的,我(南一小學學生)也能喝地瓜干酒和抽蛤蟆賴旱煙,姥爺外孫二個還能碰一杯,媽媽說我是姥爺慣出來的 。
家里的兔子都是舅舅拾弄的做了下酒菜,好象除了宰兔子 , 一冬天就沒見過舅舅來家幾回 。
可惜了我家的大黃狗,大雪天,冷哈哈的被隔壁老孫小五下冰窟套給弄吃了 。母親說,他家人口多 , 勞力少,缺糧食 , 餓了的人啥都干得出來,一條大黃狗夠他家吃幾天的 。還叫我送過去20多斤玉米面,不讓我提大黃狗的事 。
我們從南方到北方,衣裳都很單薄,姥姥在入秋時,就用媽媽買的棉花和布,給我們做棉襖、棉褲,絮墊棉花,然后用一行行針線密密的縫起,做的厚厚的,穿在身上很暖和 。姥爺說我是小南蠻子,怕凍,給我一頂狗皮帽子 , 還給了媽媽一領白狐圍脖,說是解放前給解放軍送藥材得的地主浮財,當作傳家寶的 。
過二年形勢好轉 , 父親被允許春節探親 。我們接到父親的電報 , 興奮了好幾天 。臨近年根 , 大雪下了一米多厚,我們每天在院門口向城墻根張望,數著來往行人 。臘月二十九傍晚,我們看到了父親的身影,戴著風雪帽 , 穿著軍大衣 , 背著個大行李,一手提一個旅行包,向著大廟方向走來 。舅舅接站撲了空,父親對興城熟悉的超過本地人 , 他在興城北大營駐防了十幾年,在軍民聯宜會上結識的母親,因此,父親毫不費力地找到了家 。正月初五 , 家里來了一大群解放軍,有二輛吉普車,帶來不少東西給父親拜年,父親當年接的兵,已經當團長了 。這年春節 , 我們好溫暖,好喜慶,光鞭炮就放了幾個大長掛,大廟的小伙伴都叫我團長,我便說我是李向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