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深圳口述史:和陌生阿姨同居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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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宋雨暇(湖北荊州人)
撰文:胖爺
每個人都會經歷至暗時刻 , 我也一樣 。 說起來 , 事情過去已經十來年了 , 但我卻時時想起 。 其中 , 有落井下石的悲涼 , 更多的則是溫暖與感激 。
那年 , 在我新橋第三工業區一家塑膠廠上班 , 我一直兢兢業業 , 與人交好 , 從未想過 , 有一天會吃魷魚 。
與我同一個班的工友 , 誤將一款產品弄錯 , 導致開了大半開機 , 才發現差錯 。 這是不被允許的失誤 , 上報之后 , 她必將被炒 , 沒有半點通融的余地 。 工友被這個錯誤嚇怕了 , 她哭著和我商量 , 請我幫她承擔錯誤 。
她家庭條件不好 , 一旦失業 , 后果不堪設想 。 我同情她的遭遇 , 但要我背黑鍋 , 當然不愿意 。 誰知 , 她跑到主管那里 , 哭得梨花帶雨 。 我們主管是個中年男子 , 心善 , 見不到女人示弱 。 一時 , 不顧原則 , 答應幫忙 。
主管在車間 , 有一間小辦公室 。 所謂辦公室 , 不過是用玻璃隔成一個空間罷了 。 他可以看到車間的情況 , 反之 , 他在里面的一舉一動 , 工人們也清楚了解 。 此類辦公室 , 大約是老板的巧妙設計 , 讓雙方置于對方的視線之下 。
不可避免地 , 我看到工友背著對我 , 她幾乎攀附在主管身上 , 她的哭訴似乎停止了 , 手上不時作著動作 , 似乎在獻什么計謀 。

緊接著 , 主管出來了 , 他徑直來到我身邊 , 樣子很為難 , 卻又無可奈何地對我講 , 請我原諒他 , 還答應我 , 幫我介紹一份新工作 。 我在塑料廠已經快兩年了 , 工廠里的各種規則 , 以及員工們私下的交易 , 我心知膽明 。
只是 , 我想不到 , 主管這個我曾經以為公正廉明的人 , 也會如此不顧是非 。 欲加之罪 , 何患無詞 。 我知道 , 盡管他們聯手 , 但正義在我這里 , 只要我也像工友一樣 , 哭哭鬧鬧 , 也許主管就會主動服軟 。
但我并未這樣做 , 工友雖然做了不齒之事 , 但她家正處于困境之中 , 這是事實 , 不能輕易失業 。 何況 , 我本來打算再過幾個月 , 換家工作 。 在塑料廠一年多了 , 皮膚過敏的病癥越來越重 , 早點離開 , 也許對我更是好事 。
主管沒想到事情這么順利 , 再三承諾給我介紹工作 。 我忍住怒火 , 笑了笑 , 對他說 , 不必了 。 結算了工資 , 我提著行李 , 離開工廠 。 那時 , 夏季剛剛開始 。 我從未想過會有這么一天 , 走在路上 , 不免有點恍然 。 提著行李 , 不方便找工作 。 當務之急 , 是找到一家旅館 。
尋來選去 , 找了一家小旅舍 。 放下背包 , 我離開旅館 , 準備到附件工廠看看 。 出去轉了半日 , 倒有幾家工廠招工 , 但條件都不好 。 不知不覺 , 已經到了傍晚時分 。 我來到一家快餐店 , 叫了一份快餐 。 一邊吃飯 , 一邊思考明天的行程 。
慢慢吃完飯 , 結賬時 , 一下慌了 , 身上的錢包不見了 。 這半日 , 在工業區找工作 , 我未與人有過正面接觸 , 不可能有人偷走錢包 , 難道放在背包里?最后 , 好說歹說 , 我把手表壓在快餐店 , 老板才允許我離開 。
回到旅館 , 推門進屋 , 首要之事 , 便是打開背包 , 可把背包翻了個底朝天 , 也沒能找到錢包 。 我到老板交涉 , 老板指了指墻上幾個字 , 說 , 貴重物品自行保管 , 我們沒這個職責 , 幫你看管行李 。 人在他鄉 , 那種無助與悲涼 , 全都涌上了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