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歲的任溶溶,曾經是小孩,永遠懂小孩( 二 )


|100歲的任溶溶,曾經是小孩,永遠懂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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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溶溶
無論身處什么年代 , 無論是創作還是翻譯 , 無論童話還是詩歌 , 任溶溶的作品有一個似乎不夠深刻偉大的共同點——“令人發笑” 。 他認為 , 幽默能讓人坦然地面對人生的酸甜苦辣——他自己是這么想這么做的 , 他的作品中也充滿了這樣的幽默 。
他寫《好大一個大劇院》:“好大一個大劇院/它——空空的 。 /要開場了 , /觀眾來了一個又一個/一個又一個/一個又一個/一個又一個/好大一個大劇院 , /一下子 , 人——滿滿的 。 好大一個大劇院/人——滿滿的 。 /要散場了 , /觀眾走了一個又一個/一個又一個/一個又一個/一個又一個/好大一個大劇院 , /一下子 , 又是空空的 。 ”
都說詩歌是語言的最高形式 , 講究語言的精致與含蓄 , 但在任溶溶的兒童詩中 , 我們看不到華麗的辭藻 , 更像是日常的大白話 。 作家怎么看大劇院我不知道 , 但孩子看大劇院的感受 , 我敢說簡直就和這首詩里寫的一模一樣 。
對孩子來說 , 文學作品有意義的前提是要有意思 , 如果沒意思 , 恐怕意義也無法深入人心 。 有的兒童文學作品太想“寓教于樂” , 講故事是為了夾帶出“深刻寓意” 。 任溶溶這樣頗有游戲精神的作家 , 并不太多 。
任溶溶有一首詩 , 是他一次到香港講學 , 在一個清晨聽到狗叫后寫的 , 詩的題目很直白 , 就叫《狗叫》:“我對門是一排別墅 , /偶然一聲狗叫:/歐歐!/猛一下子到處狗叫 , /從別墅這頭到那頭 。 //難道對門家家養狗?/我忍不住往外瞅瞅 。 /不 , 不 , /養狗的只有一家 , /其他叫的 , /是小朋友……”
從《狗叫》中 , 再強的閱讀理解大師 , 恐怕也解不出什么人生奧義 , 但小詩如同輕快的素描 , 勾勒了生活的情趣 。
能寫出生活情趣的人 , 一定是熱愛生活的 , 比如 , 任溶溶熱愛美食 , 是文學圈段位頗高的美食家 。 只要手頭一有點錢 , 他就和朋友輪流做東去飯館 。 點菜總是他來 , 菜一上桌 , 看一眼 , 吃一口 , 他就知道做得地不地道 , 可見功力深厚 。
2002年 , 上海譯文出版社從延安中路搬到福州路 , 據說當時80歲的任溶溶做的第一件事 , 就是把福州路地區的大小餐廳的特色菜肴仔細研究了一遍 , 并做了實施計劃表 。 在過90歲生日時 , 任溶溶那段時間最大的興趣是學韓語 , 起因還是吃——他在商店里看到賣韓國的點心 , 想知道上面的韓語都寫了啥 。
一代一代的孩子在任溶溶的作品中定格童年 , 然后長大 , 只有任溶溶穩穩地在那兒迎接著下一代讀者 , “我跟小孩子沒有隔閡 , 因為他們現在是小孩子 , 我也曾經是小孩子 , 他們的心理我曉得” 。
孩子的幸福是很簡單的 , 就像任溶溶在《什么叫做幸福》的詩中寫的:“碰到我牙 , 牙 , 牙 , 牙疼 , 疼得我都跳跳蹦蹦 , 我弟卻大吃麻花 , 嘎蹦嘎蹦 , 嘻嘻哈哈——我不由得捂住腮幫羨慕:‘唉呀 , 他是多么幸福!’”
任溶溶的幸福在于 , 100歲了 , 孩子依然愛他的書 , 而他依然能體驗到孩子的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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