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適與《敦煌錄》( 二 )


漢學研究在本國的衰敗落后 , 通過一個事實便可已太過清晰地表現出來了 。 這個事實就是 , 在奧萊爾·斯坦因爵士(Sir Aurel Stein)于5年前帶回家的那批浩如煙海的漢文本當中 , 我們現在所討論的這部典籍 , 實際上是被刊布的第一部典籍 。 不過 , 有一件事不能說是完全不相宜的 , 那就是 , 這個光榮的地位 , 還是留給了一本簡略記錄敦煌地區的小冊子 , 而且該小冊子中還包括一段關于那些著名石窟的描述 , 整個寫本搜集品就是發現于那些石窟中的 。 《敦煌錄》的確有點簡略 , 使人干著急 , 實際上總共才有893個字 。 但是 , 就在那么小的一個范圍內 , 它卻觸及許多令人感興趣的問題 。 對這些問題進行適當的討論 , 所需的空間要比這里能夠提供給它們的空間大得多 。 最起碼 , 一段話就可以為迄今從未被解決的棘手的地形測量學問題提供大量的線索 。 無論在怎樣的情況下 , 它都值得一讀 , 因為它是一篇短篇概述 , 總結了人們對唐朝末年這片地區所了解的一切 , 這片地區雖屬遙遠但卻非常重要 。 我之所以將這篇典籍的斷代確定在唐朝末年這一時期 , 其理由會在文中的附注中提供出來的 。 這件寫本的書法粗陋 , 但絕大多數情況下還是清晰可辨的 。 不過 , 還是會發現有少數幾個字 , 抄寫者將它們寫成了“草體” 。 這種字體對任何一位外國學者來說都是特別致命的絆腳石 。 我盡我最大的能力 , 解讀了這些草字 , 但是由于缺少來自土著專家或其他專家的任何幫助 , 我還不能非常肯定地說 , 我的釋讀是否正確 。 至于文書的風格 , 簡明扼要的程度往往使文意趨于朦朧不清 , 在某些段落里 , 是絕不容易提供斷句標點的(如同在幾乎所有漢文寫本中一樣 , 文中的斷句標點是被省略掉的) 。 (4)
|胡適與《敦煌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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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理斯說《敦煌錄》全文893字 , 應該沒有將卷末“敦煌錄一本”這5個字包括在內 。
【|胡適與《敦煌錄》】翟理斯《:關于敦煌地區的記錄》一文 , 全文30頁 , 其中正文26頁(第703-728頁),照片圖版4頁 。 正文中 , 英譯和考釋占22頁 , 漢文釋文占4 頁 。 在前言(第703-704頁)之后 , 按照當時歐美東方學界刊布東方寫本的習慣做法 , 先后分(1)英譯、(2)考釋、(3)釋文、(4)刊照片等步驟 , 將將、《敦煌錄》全部刊布出來 。 英譯部分是翟理斯文章的主體 , 考釋部分穿插于英譯本的各相關段落之間 , 這兩部分(第704-724)占去正文釋文部分是翟理斯英譯的基礎 , 照片部分26 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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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理斯出生于英國的傳統漢學世家 , 在理解和英譯傳世古代漢文文獻方面受過嚴格的訓練 , 在翻譯《論語》等傳世典籍時得心應手 。 但是 , 在應對近代敦煌、新疆等地出土的古代漢文文獻時 , 實在沒有可以借鑒的經驗 。 因此 , 在翟理斯公布的《敦煌錄》釋文、句讀、英譯、考釋中 , 不可避免地會存在一些錯誤 。 客觀地講 , 翟理斯研究《敦煌錄》的態度是非常認真的 , 除了有幾處地方存在著斷句、釋文方面的錯誤并進而影響到其英譯本的確性外 , 其釋文和英譯本總體上說是比較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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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理斯所犯的錯誤 , 對于一般古文基礎稍好的中國知識分子來說 , 一眼就能看出來 。 于是 , 當刊載著翟理斯文章的《皇家亞細亞學會會刊》1914年7月號從英國發行到大西洋彼岸的美國時 , 正在康奈爾大學留學的中國學生胡適 , 很快就抓住了翟理斯的把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