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勇:為遠古生物造像

沒人親見億年之前的動物長什么樣、在怎樣的環境棲息、又會如何生活 。然而,許勇每一天的工作,卻是要把這些無人知曉的遠古場景,最接近真實地畫出來 。
從2001年至今,許勇就一直在中科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的繪圖室,從事古生物插圖的繪制工作 。就在他工作不久,所里的古鳥類學者周忠和、張福成 , 在遼寧朝陽發現了一種新的原始鳥類化石 。
這是迄今為止,在中國境內發現的最原始的一種鳥類“原始熱河鳥” 。2002年7月25日,著名學術期刊《自然》雜志發表了這一研究成果 。配合論文的發表,許勇創作了一幅生態復原圖——《原始熱河鳥》 。圖中 , 熱河鳥雙爪緊扣著一根樹枝,展開雙翅正準備啄食 。
“化石會說話 。”許勇說 。
看似冰冷的化石,是每天與許勇相伴的模特 。他要結合化石、科研論文,測出各段骨骼的長度,以及相互之間的比例關系,從而確定古生物的基本形態 。例如,翅膀、腿、爪子、尾巴與身體的比例關系 。之后 , 再抓住古動物的特有形態 。以熱河鳥為例,它有一個顯著的特征,尾巴由20多枚尾椎骨組成 。于是,熱河鳥的尾巴就會十分細長 。
“研究人員在它體內,發現了一些種子化石;于是,推斷熱河鳥會采食種子 , 并且很可能就是銀杏 。”憑借著這一細節,許勇將熱河鳥構思在了一棵銀杏樹上 。
只是,銀杏樹一樣需要復原,因為當時的環境距今1.1億~1.25億年 , 銀杏樹葉并不像現在只是每片葉子有個小缺口,而是有著更多、更深的分叉,更像是一簇 。要復原熱河鳥,就要還原它的生存環境;與之生活在同一時代的古動物、當時的地理地貌等古生態環境、古氣候環境……
許勇總愿意把自己對古動物生活的理解,融入其中 。環境中的風、晴、雨、露;古動物的飛、鳴、食、宿……一些具有生活氣息的情境 , 結合了構圖上的全景、近景、特寫等變化,將情趣和意境融在了一起 。
在許勇的辦公室內,放著他復原的另一幅圖——《凌源中國俊獸生態復原》 。兩只生活在白堊紀的家伙棲息在樹上,如捉迷藏一般玩樂、對望,趣味橫生 。“它的尾巴末端很有力,所以我就讓它繞在樹枝上 。”
生態復原圖可以是油畫、國畫、版畫、壁畫、計算機繪畫、動漫畫……許勇最常用的,還是中國傳統的工筆重彩;他希望用中國傳統的繪畫方法 , 為中國古生物造像 。
其實更多時候,許勇是在素描清繪化石標本 。他要根據科研的要求 , 對破損、缺失、變形部分進行復原;越是缺損嚴重,復原圖就顯得越重要 。“‘勾線法’適用于表現平板狀的標本 , 對形狀的表現力強;要細膩、生動、突出細節,就用‘點點法’ 。有時候,要點線結合 。”許勇說著,一邊翻閱著他筆下的舊石器標本 。他曾多次參加了舊石器地點的野外考察 。“中國美術史也是從舊石器時代開始的 。”他突然說 。
“用時髦的話說,我在穿越 。”帶著些許文藝范兒的許勇,曾在一篇文章中這樣描述他的工作,“用手中的畫筆點活沉睡的龍族,用鮮活的藝術形象使化石不再冰冷沉默,科研論文不再生澀難懂,科研成果不再曲高和寡 。”他說 , 生態復原圖的繪制,是科學、科普、藝術的融合 。
【許勇:為遠古生物造像】
北京科技報 李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