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于愛成 | 詩與思的對話:黃惠波《假如我是風雨雷電》賞析(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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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一節順著這一節,寫到了“我”的嘆息,這嘆息源自一種無力感——盡管“我”出身高貴精純,能量天下無匹,與天地同根同源,是“宇宙之呼吸”“宇宙之血脈”“宇宙之喉舌”“宇宙之眼眸”,但此時,“我”的眼前,卻棲棲遑遑,凄凄慘慘,形如世界末日——“靜默的街道”,斷了人跡;“孤苦的街燈”,發著殘光。這是怎樣一副歷劫渡劫的形象!
在這凄凄惶惶的疫區啊,“我”能做些什么?當病毒肆虐、瘟神猖狂,人們仆仆道途,關門閉戶,踣地呼天,聲竭泣血,“我”做了些什么?“我就是風啊/我的風在眼眸里生成”,看在眼里的“我”,風就在“我”的眼中生成,驟然間形成了風暴;“我就是雨啊/我的雨在我心尖改變”,記在心里的“我”,雨就在“我”的心尖改變,剎那間形成疾雨;“我就是雷啊/我的雷埋藏于我的胸前”,“我”的胸前埋藏著炸雷,準備隨時發雷霆之怒;“我就是電啊/我的電在我的身后催我奮進”,電緊跟在“我”的背后,風連著風雨連著雨雷連著雷電連著電,一起出現,后先相繼,前赴后繼,勢要鞭打這魔,助人驅趕這疫,斬除這毒。“我”的集結只在瞬間,瞬間生成“我”的救援。
何以“我”可以做到呢?你可知道,“我”是風,“風即是虛,虛即是實”;“我”是雨,“雨即是實,實即是虛”;“我”是雷,“雷即是玄,玄即是真”;“我”是電,“電即是真,真即是玄”——
“我”是風,是氣,是空,是無,是虛,是虛無縹緲的,但風有大小緩急,隨物賦形,你說是虛是實?
“我”是雨,是云,是霧,是水,是江河海洋,是觸手可及的,但雨從氣體中來,回到氣體中去,你說是實是虛?
“我”是雷,起于何處,始于何因,震懾者何,斬殺者何,太多玄奧,讓人不思其解,但可聞其聲,可判其所,可辨其烈,你說是幻是真?
“我”是電,有光,有亮,有形,有色,絢爛而壯麗,但卻凄美而短暫,如雁過長空,如影沉寒水,雁無遺蹤之意,水無沉影之心,你說是真是幻?
眴兮杳杳,孔靜幽默,真空妙有,用寂體一。風、雨如是,雷、電亦如是。
虛實之間、玄真之間,體用無二,非虛非實,亦虛亦實,非玄非真,亦玄亦真,虛實真幻存乎一念。對“我”來講,來處去處形象功用,其實皆如夢幻泡影,如露如電,并無意義——“所有的窮困榮華疾病健康/所有的天地玄黃宇宙洪荒”,世間萬物宇宙洪荒,榮華富貴生老病死,所有的世間功利纏縛,何嘗不都是如此?本來有什么好執著掛礙顛倒夢想的呢?但是此刻,此刻的“我”確是真是實,是當下的存在,如人間的心跳,如心潮的激蕩起伏,是眾志成城中的一個分子。這一刻,“我”是實有,是存在物——到底,“我是人間的心潮激蕩喲”,“我”是人類的心念,是人心的投射。
(本文轉自公號:深圳文藝評論)
作者簡介
于愛成,博士、研究員,國家一級作家。現任深圳市作家協會副主席,深圳市文藝評論家協會副主席,廣東省作家協會文學評論委員會副主任,中國文藝評論家協會理事。出版有《深圳:以小說之名》《新文學與舊傳統》《四重變奏》《狂歡季節》《細讀:文本內外》等專著,在國家核心期刊發表專業論文多篇。歷獲第六屆、第九屆、第十屆廣東省魯迅文藝獎等獎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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