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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華遇見羅馬——讀《中西文明根性比較》

潘岳先生的這本“相遇之書” ，在此意義上講，功亦大焉，中國人和西方人都該讀讀，在互相了解理解的基礎上，不妨盡量談談心，說透它，爭取商量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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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孟雷
近期讀了潘岳先生新著《中西文明根性比較》，這是新世界出版社以他三篇文章為基礎的結集出版之作。
全書主要包括三部分，分別為“戰(zhàn)國與希臘”“秦漢與羅馬”和“中國五胡入華與歐洲蠻族入侵” 。該書版式輕盈，論述明快，分量和意義極重，直面并回應當今中西交流的核心問題。
“相遇之書”
希臘前總理喬治·帕潘德里歐評價說，這部作品為東西方文明對話作出了重要貢獻，能夠帶領我們來到一方交流思想的天地，就像置身于古希臘人集會的城市廣場，幫助我們通過溝通達成共識，通過辯論豐富彼此，攜手并進，共創(chuàng)未來。英國著名學者馬丁·雅克稱“潘岳的作品是為我們的時代而作” 。
作者描述了過去兩千多年中歐截然不同的歷史軌跡，以及造成如今截然不同的社會形態(tài)的歷史根源。西方的根本問題在于對中國缺乏了解，或甚至根本不知道如何了解中國，而此書中的觀點極具啟發(fā)意義。
關心中西歷史比較研究者，大多會有一個饒有興味的假想：假如從兩千多年前的軸心時代起，東亞的中華文明和地中海古希臘文明，或其后繼承了古希臘的古羅馬文明真實相遇，之后的世界會怎樣？假想不能成真，但歷史的比較與互鑒是真實的學問。潘岳先生的這本書，就是一本“相遇之書” 。
他以上下千年的視野跨度，辨認擇取出三個歷史與文明的關鍵時點——戰(zhàn)國與希臘、秦漢與羅馬、中國五胡入華與歐洲蠻族入侵，它們幾乎發(fā)生在相同或相近的歷史時刻，卻決定了之后兩千年中西不同的文明根性。
這個研究視角是獨特的，在遙相對應的三個關鍵歷史時期，文明丕變，政制分野，中西各自踏上文明長河的兩岸，于今仍各自在途。雞犬相聞也罷，鼓角爭鳴也好，總要有個互相了解——他是誰，他何由至此；我是誰，我何以至此！
文明無高下
概而論之，對于中華這個超大型文明共同體的“大一統(tǒng)、多元一體”的文明根性，潘著引人注目處在于他的幾處“翻案文章” 。從為荀子翻案，認為儒法相濟的大一統(tǒng)政制構想由荀子已開其端；到為秦辯白，指出考古文獻中還未引起足夠重視的秦律令當中的儒家成分，秦政并非純?yōu)榉艺?。而秦并六國，毋寧應視作秦融入六國，文化的多元一體和對大一統(tǒng)的不絕向心力由此肇基；復為漢武正名，指出“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實為誤解，郡縣制、察舉制、均輸法、平準法、鹽鐵官營既是不得不然，但其成效又為后世兩千年穩(wěn)固的大一統(tǒng)政治經濟秩序拓開了宏圖，而桑弘羊等大商人主持的宏觀調控實踐，也開創(chuàng)了商之大者為國為民的儒商傳統(tǒng)；復易五胡亂華為五胡入華，在人口、軍力均遠高于北方漢人的環(huán)境中，他們并不是被舊說所指的“同化” ，而是逐步主動選擇在政制上、文化上、情感上融入了中華文明正統(tǒng) 。至此，大一統(tǒng)的、多元一體的中華文明根性，基本構建完成，歷千秋而茂盛，成為四大古文明中其實唯一不必加“古”字的綿延至今的超大型文明與國家同一體。
而在相對應的同一歷史時刻，差不多的社會、經濟、人口條件下，古希臘，繼承者古羅馬，及諸蠻族入侵終結了古羅馬后，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并塑造了完全不同的西方文明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