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向|觀眾到底想看什么樣的家庭劇?

2022年2月20日 刊| 總第2789期
一代人有一代人之思潮 , 一代人有一代人之焦慮 。 雖然人類的悲喜并不相通 , 但在家庭劇里 , 我們總能最大程度地找到有關生活的共鳴 。
從《渴望》到《人世間》 , 國產家庭劇已走過三十多年的光景 。 這三十年間 , 社會巨變 , 傳統家庭劇逐漸退場 , 新家庭劇開始登臺 。 家庭劇的創作風格隨著時間改變 , 而影像本身似乎也在影響著它的觀劇人群 。
家庭劇的兩次轉向
詩經有云:似續妣祖 , 筑室百堵 , 西南其戶 。 爰居爰處 , 爰笑爰語 。 家庭 , 是國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 正因為如此 , 自有電視劇起 , 便有家庭劇存在 。
最早的家庭劇 , 指的就是單純的家庭倫理劇 。
這一時期的作品 , 以室內劇為主 , 最典型的即是《渴望》 。 彼時 , 我國城鎮化建設剛剛興起 , 商品經濟熱潮涌動 。 傳統價值觀受到現代化進程的沖擊 , 影視劇從農村苦情劇向城市情感劇演進 。 觀眾在劉慧芳身上 , 完成了對善的尋找 。
轉向|觀眾到底想看什么樣的家庭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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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紀初的國產家庭倫理劇延續著這一模式 , 涌現出了《空鏡子》《親情樹》《搭錯車》等一批佳作 。 它們把倫理糾葛放置在開放的社會場域中去討論 , 透過家庭成員的悲歡離合 , 表現大時代轉向里中國社會的價值取向和精神風貌 。
第一次轉向很快到來了 。 那些表現特定社會背景下人物坎坷命運的作品逐漸遠去 , 取而代之的是個人婚姻這一狹隘空間中 , 更加隱私的個人話題和兩性關系 。
于這一階段的影視劇而言 , 家庭只是拍攝主體 , 親情倫理撕扯才是戲劇重心 。 比如 , 人到中年的半路夫妻 , 收養抱養孩子又老來得子 , 父親去世子女與后媽的紛爭 , 以及家庭倫理劇中最經典的永恒命題:婆媳關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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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中那個完美無瑕的“劉慧芳” , 在流淌的時光沙漏旁緩緩改變模樣 , 成了《雙面膠》里與婆婆斗個不停的“胡麗鵑” , 成了《媳婦是怎樣煉成的》里對新家庭力不從心的彭俏俏 , 成了《金太郎的幸福生活》里的米小米 。
但過多同質化的類型劇 , 也讓這時期的家庭劇變得乏味 。
不論打開哪個臺 , 講的都是大差不差的東西 。 所有故事的重心 , 都在一條路上奔馳:惡婆婆與小媳婦 , 強勢岳母與無能女婿 , 和永恒的城鄉差異 。
這些雷同的情節 , 臉譜的人物 , 使得觀眾審美疲勞 。 于是 , 轉向再度開始 。 這一次 , 家庭的母本被重塑 , 倫理的框架被拆解 。 傳承已久的親情倫理討論 , 被數不勝數的社會焦慮所取代 。 尤其是中產階級的焦慮 , 成了家庭劇新主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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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小別離》《都挺好》還是《小舍得》《小敏家》 , 都不再圍繞原始的夫妻關系做文章 。 哪怕講家庭 , 講的也是更復雜的情感迷惘:原生家庭創傷、親子代際交往、不同階級家庭的相處 , 從“小家焦慮”轉向了“社會焦慮” 。
之所以出現這一現象 , 除了“中產”階級家庭掌握了更大程度的發聲權外 , 更重要的原因是飛速發展的時代讓一切趨于定型 。 《雙面膠》的基本矛盾 , 是來自農村的婆婆和當地土著兒媳的觀念不合 。 在當時看來 , 這種沖突很合理 。
現在再拍這種劇 , 就有點不合時宜 。 2007年畢業的大學生 , 掏空家底還能留在上海 。 2022年畢業的大學生 , 幾無可能 。 更別提和當地人結婚了 。 小家都組不成了 , 自然不存在小家焦慮 。 該給買得起房的人拍拍孩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