譯文&逝者|翻譯的智慧,且看“傅譯傳人”羅新璋在舊文中如何寫道( 二 )
傅雷的譯事主張,重神似不重形似,神貴于形,譯作:我見得太多了,把一切都看得很淡。直譯和傅譯之不同,乃形似、神似之別也。
這樣,翻譯從“求信”,深化到“神似”。
事理事理,即事求理。就譯事,求譯理譯道,亦順理成章。原初的譯作,都是照著原本翻,“案本而傳”。原本里都是人言(信),他人之言。而他人之言,在原文里通順,轉成譯文則未必。故應在人言里取足資取信的部分,唯求其“信”,而百分之百的“信”為不可能,只好退而求“似”。細分之下,“似”又有“形似”“神似”之別。翻譯思考,伴隨翻譯逐步推進,從淺入深,由表及里。翻譯會永無止境,翻譯思考亦不可限量。
近代學者錢鍾書先生(1910—1998),在清華求學時代,就開始藝文思考,亦不忘翻譯探索。早在1934年就撰有《論不隔》一文,謂“在翻譯學里,‘不隔’的正面就是‘達’”,文中談到“講藝術化的翻譯(translation as an art)”。“好的翻譯,我們讀了如讀原文”,“指跟原文的風度不隔”。“在原作與譯文之間,不得障隔著煙霧”,譯者“藝術的高下,全看他有無本領撥云霧而見青天”。
錢先生在寫《論不隔》的開頭處寫道:“便記起王國維《人間詞話》所謂‘不隔’了”,“王氏所謂‘語語都在目前,便是不隔’。”而“不隔”,就是“達”。錢氏此說,仿佛另起一題,總亦歸旨于傳統譯論文論的范疇。
三十年后,錢先生在《林紓的翻譯》(1963)里談林紓及翻譯,仍一以貫之,秉持自己的翻譯理念,只是更加深入,別出新意。
早年說:“好的翻譯,我們讀了如讀原文。”《林紓的翻譯》里則說:“譯本對原作應該忠實得以至于讀起來不像譯本,因為作品在原文里決不會讀起來像經過翻譯似的。”
【 譯文&逝者|翻譯的智慧,且看“傅譯傳人”羅新璋在舊文中如何寫道】早年說,好的翻譯“跟原文的風度不隔”。《林紓的翻譯》則以“三個距離”申說“不隔”:“一國文字和另一國文字之間必然有距離,譯者的理解和文風跟原作品的內容和形式之間也不會沒有距離,而且譯者的體會和他自己的表達能力之間還時常有距離。”
早年講,“藝術化的翻譯”,《管錐編》稱“譯藝”。在論及劉勰《文心雕龍》“論說”“諧隱”篇時,謂:齊梁之間,“小說漸以附庸蔚為大國,譯藝亦復傍戶而自有專門”。意指鳩摩羅什(343—413)時代,譯藝已獨立門戶。
錢先生把早年的《不隔》說,到后期發展為“化境”說:“不隔”是一種狀態,“化境”則是一種境界。《林紓的翻譯》提出:“文學翻譯的最高標準是‘化’。把作品從一國文字轉變成另一國文字,既能不因語文習慣的差異而露出生硬牽強的痕跡,又能完全保存原有的的風味,那就算得入于‘化境’。”錢先生同時指出:“徹底和全部的‘化’,是不可實現的理想。”
《荀子·正名》篇言:“狀變而實無別而為異者,謂之化。”——即狀雖變,而實不別為異,則謂之化。化者,改舊形之名也。錢先生的說法可試簡括為:作品從一國文字變成另一國文字,既不生硬牽強,又能保存原有風味,就算入于“化境”;這種翻譯是原作的投胎轉世,軀殼換了一個,精神姿致依然故我。
錢先生在《管錐編》(1979)一書中,廣涉西方翻譯理論,尤其是在對我國傳統譯論的考辨中,論及譯藝能發前人之所未發。如東晉道安(314—385)認為“胡語盡倒,而使從秦”,便是“失[原]本”;要求譯經“案梵文書,惟有言倒時從順耳”。按“胡語盡倒”,指梵文語序與漢語不同。梵文動詞置賓語后,例如“經唸”;漢語則需言倒從順,正之為“唸經”。“胡語盡倒”最著名的譯例,大家都知道,可能沒想到,就是佛經的第一句話,“如是我聞”。按中文語序,應為“我聞如是”,我聞如來佛如是說。早期譯經照原文直譯,后世約定俗成,這句句子沿襲了下來。錢先生據以辯駁歸正:“故知‘本’有非‘失’不可者,此‘本’不‘失’,便不成翻譯。”從“改倒”這一具體譯例,推衍出普遍性的結論,化“術”為“道”,可謂點鐵成金。各種語言各有無法替代的特點,一經翻譯,語音、句式、藻蔚、修辭,都失其原有形式,硬要拘守勿失,便只能原地踏步,滯留于出發語言。“不失本,便不成翻譯”,是錢先生的一句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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