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愛的描繪和抒情

郭建強
寫字的 , 畫畫的 , 彈琴作曲的 , 塑泥巴雕木刻石的 , 還有拍電影搞前衛藝術的——實際上都一樣 , 都想把生命狀態和感受呈現出來 。 至于濃淡輕重遠近 , 滋味是各有其好 , 各見真章 。 但是 , 文學藝術的林林總總 , 花花草草 , 總有一個主流——大概是指出俗入雅 , 以真善美熏陶人心 。
這樣說 , 是源于人類避惡趨善、崇尚光明的天性 。 有時候 , 我的目光會被汪曾祺先生充滿人間煙火味道的描繪吸引 , 進而被他色香味俱全 , 卻又省略猛火大料的文筆俘虜——誰不喜歡活著呢 , 活著真好 , 活著的鬧騰與搓磨 , 活著的風景與美好 , 不都是不可復制的珍貴體驗嗎?我們的文學藝術 , 不就是對于生活和生命、對于生存環境的認識、批判和贊美嗎?
相由心生 , 文也一樣 。 我讀秦青的書稿《我的綠色家園》 , 第一感覺是她格外熱愛生活 。 既是職業使然 , 更是愛和責任的驅動 , 秦青繪制了一組由優秀的軍人、退役軍人和軍屬組成的群像 。 她筆下的這些人物 , 像是柱梁成為全書的筋骨 。 秦青的熱愛生活 , 不是魯迅先生式的 , 也不是杰克·倫敦般的 , 而是被華夏文化敦厚敏感的養分滋潤過 , 被詩書禮教磨洗過的 。 從她的筆名 , 我們可以看出陜西和青海兩地基本概況了她的生命過程 。 讀文章 , 得知她從秦而青已經二十多年了 。 在這二十多年里 , 秦青用眼睛、耳朵、身體的靈覺和發自內心的眷戀 , 擁抱著這兩方水土 。 雖然三秦大地的雨絲和柳枝不時拂動在秦青關于西寧、關于青海的文字里 , 但是高大陸的千年古城越來越成為作家描摹的重心了 。 青海 , 尤其是西寧的歷史地理、生態自然、書香琴語、風俗人情、城建交通、起居餐飲 , 都成了秦青認識這座城市、親近這座城市、融入這座城市、贊美這座城市的觀察點、感受點和認同點 。 穿行在秦青文字里的虎臺四季、夏花燦爛的湟水園、排燈耀目的湟源城、力盟璀璨的夜景 , 感覺雜花生樹 , 詩意盎然 。 秦青用情用心地書寫 , 表現和講解著西寧的前世今生、構架紋理、色彩氣味、性格氣質 , 如數家珍 。 她完全不像是嫁過來的媳婦兒 , 而是一個女兒——對西寧的熱愛簡直撲面可感 。 秦青對于愛的描繪和表達 , 呈現在日常生活的點點滴滴 。 “我們高原也有江南”“枕著海湖的風景入眠” , 作家替謙遜的西寧人表達著一種自足和驕傲 。 實際上 , 青海——西寧自古以來就有包容五湖四海的氣度 。 這片土地既賦予本地人(誰是最初的本地人?)以尊嚴 , 也將同樣的尊重留予新來的居民 。
通覽全書 , 不難發現“真誠的愛”是秦青寫作的動力 , “細膩的愛”是她的文章的魅力 。 秦青的這本書文化色彩鮮明 , 她把對于西寧的熱愛轉化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 書香和花馨是她文章的品相和精神 , 也是具體表達自己和西寧融洽度的象征物 。 秦青傾注了大量的筆墨給西寧大大小小的書店繪影 , 繼而寫下多篇閱讀筆記 。 書籍和閱讀 , 就像是一場場小規模的旅行和交談 , 投影在秦青的西寧的背景上 , 形成了密徑交錯的內心的圖案 。 我把秦青的這類文章 , 看作是她對于西寧、對于自我、對生命理解的一種提純 , 一種予以情感“理性的鈣質”的表達 。 顯然 , 經過沉淀、淬洗 , 重構的情感 , 無疑更見華彩 。 文章本天成 , 妙手偶得之 。 其實 , 天成妙手是既有訓練和天分的因子 , 也有社會際遇的作用 。 秦青的行文風格爍動著朱自清等前輩作家沉厚的色澤 , 語氣親切 , 語言樸實 。 她寫人敘事描物 , 往往能突破種種“內部視角” , 而使文章雅俗共賞 , 筆觸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