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劇《人世間》的熱度還在上升 , 連帶著原著小說的銷售量也上升了 , 勢頭甚至比2019年小說獲得茅盾文學獎時還要猛 。 作家梁曉聲也因此頻頻出現在短視頻和新聞報道中 , 而上一次關于他的熱搜還是在多年前 , 他給文化下的一個定義:“根植內心的修養 , 無須提醒的自覺 , 以約束為前提的自由 , 為別人著想的善良 。 ”
對于一個文學愛好者來說 , 多少感到一絲悲哀 , 文學被看見 , 是因為它“觸電”“觸網” , 作家被看見 , 是因為一句可以用到雞湯文里的名言警句 。 但從樂觀的角度來說 , 這又是一件好事 , 正如有評論者所說 , 《人世間》的成功是“文學與影視的雙向賦能” 。
這確是一個存在已久的現象:影視創作樂于借助名家名作 , 金庸的作品如此 , 四大名著更是如此 。 而當代作家的作品被改編成影視劇 , 成了一種榮耀 , 能否被反復改編和拍制 , 也成了判斷一部文學作品優劣的一個標準 。 網絡小說更是影視劇的熱門選題 , 不能被影視公司盯上 , 都沒有資格叫作大IP 。 圖書銷售也多以此為賣點 , 書的腰封上經常會寫著“某某著名演員主演影視劇原著小說”的字樣 。
【人性|影視化不該是作家的唯一追求】可與此同時還有另一個不爭的事實:優秀的文學作品改編成影視劇 , 失敗的例子比比皆是 , 成功者十不及一 。 自稱為“原著粉”的網友 , 往往把責任歸咎于編劇 。 但編劇是怎么想的呢?初讀小說《人世間》時 , 我曾經覺得它無法被改編成影視劇 , 因為它里面涉及的歷史背景過于復雜 , 關于人性的描寫又過于尖銳甚至有些陰暗 , 很難被影視劇的觀眾所接受 。 但在電視劇《人世間》的編劇王海鸰看來 , 原著小說的復雜和尖銳恰恰給優秀的編劇提供了更大的創作空間 。
在日前中國作協為電視劇《人世間》舉辦的座談會上 , 王海鸰說:“我想借電視劇的成功加強對小說《人世間》嚴肅文學屬性的強調 。 嚴肅文學的根本是人性的真實 , 越真實越可信 , 可信才動人 。 作家們大都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得到廣泛的推介 , 影視是一條很好的出路 。 但如果有了急功近利的動機 , 小說很難寫好 。 迎合沒有出路 。 ”
由一位影視劇編劇來提醒作家重視嚴肅文學的屬性 , 這事太讓人感慨了 。 關于嚴肅文學、純文學、通俗文學、網絡文學等概念的辨析以及高下的爭論由來已久 , 也說來話長 , 簡單幾句話辯不清楚 。 但既然都叫作“文學” , 那就必須遵從文學的基本概念——“文學即人學” 。 用文字去還原一幅照片或者構筑一個清晰明了的物理空間 , 并不是文學的終極目的 , 與手段豐富的影視語言角力 , 更非文學所長 。 文學要做的是 , 要去透視人心、洞察人性 , 去反映人與時代的關系、人與社會的關系、人與他人的關系 , 人在極端處境下的內心掙扎和艱難抉擇 。 這是文學的功能 , 也是文學的優勢和立身之本 。
曹雪芹寫林黛玉的“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 , 沒人能畫得像 。 沈從文筆下“細眉長眼”的女子 , 描述過于籠統 。 魯迅寫阿Q , 甚至連名字都不認真起 。 但這些并不妨礙他們的作品被一代又一代讀者反復品味 , 從各種角度去解讀 , 用各種藝術手段去再現 。
所以 , 文學的最好出路不應該是“觸電” , 而是讓文學的歸于文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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