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 , 袁雪芬把話劇、電影等藝術樣式的優質元素提煉出來 , 加以吸收消化 , 融入到越劇的編、導、音樂、舞美等各方面 , 完成了越劇的全方位改革 , 綜合性地提升了越劇的藝術能力和文化品位 。 在袁雪芬和她的“雪聲劇團”引領下 , 其他越劇名角和劇團紛紛聘請編導、改革舞美 , 投入了構建“新越劇”的行列 。
二
戲曲重唱 , 唱重運腔 。 越劇的唱腔最早源于嵊縣民歌、小調和佛曲 , 又吸收了杭州、湖州的“湖調”以及紹興大班的曲調 , 形成了最早的唱腔體系 。 進上海后 , 藝人們模仿京劇戲班 , 配上鑼鼓絲弦 , 產生了適合女聲演唱的“四工調” 。
1943年11月 , 袁雪芬演出《香妃》 , 當演到人物驚見丈夫之死時 , 袁雪芬唱道:“我那苦命的夫呀!”音調脫離了“四工調”的范圍 。 琴師周寶財也調整了琴弦 , 使用“亮弦”并以碎弓奏出 。 唱的哀怨凄楚 , 奏的深沉低回 , 更有許多觀眾跟著“香妃”悲泣流淚 。 這個定弦在工尺譜中稱作“合尺” , 袁雪芬的新腔“尺調”由此得名 。
“尺調”系從“四工調”發展而來 , 適用于高中低各個音域 , 演員可根據自身嗓音靈活運用 , 也可在各種板式間變化速度節奏 。 此調不久流行 , 逐漸成為新的越劇主腔 。 袁雪芬在此后的演出中 , 大多以尺調為基調 , 創造了眾多名段 。 對于戲曲劇種來說 , 一個新腔的出現 , 其意義是極為深遠的 。 在“尺調”上建立起來的“袁派”唱腔 , 旋律淳樸 , 感情深沉 , 委婉纏綿 , 韻味醇厚 , 不僅在越劇表演藝術上獨標高格 , 更對越劇流派的豐富、發展產生了深遠影響 。 戚雅仙的“戚派”、張云霞的“張派”、金采風的“金派”、呂瑞英的“呂派”等 , 均由“袁派”脫化發展而來 。 作曲家劉如曾評“尺調”的價值為“一個調發展了一個劇種” , 誠如所言 。
三
越劇擅長演繹古代題材、愛情題材 , 尤對“落難公子貴小姐 , 私定終身后花園”之類的才子佳人戲最拿手 , 觀眾也最愛看 。 袁雪芬認為這既是越劇的優勢 , 也是越劇的劣勢——題材狹窄 , 情節雷同 , 表演缺乏突破 , 不利于劇種長遠發展 , 必須嘗試突破 。
1946年3月 , 袁雪芬讀了魯迅小說《祝福》 , 出于對祥林嫂的極大同情心 , 出于強烈的社會責任感 , 也出于突破越劇題材的渴望 , 她下決心將小說《祝福》改編為越劇《祥林嫂》 。
沒了拿手的愛情 , 沒了擅長的水袖 , 越劇還能吸引觀眾嗎?袁雪芬自信地認為 , 越劇的傳統劇目中也有不少表現女子受苦的戲 , 相信觀眾對祥林嫂的悲慘命運一定會予以同情 。 更重要的是 , 反映現實生活同樣是越劇的責任 , “演祥林嫂 , 是為了讓現實生活中的婦女不再重演祥林嫂的命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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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林嫂》于同年5月試演 。 袁雪芬飾演祥林嫂 , 從青年演到老年 , 從花旦唱到老旦 。 口語化的念白、生活化的動作 , 突破了許多傳統表演程式 , 呈現出強大的思想和藝術感人里 , 震撼了大量的觀眾 。 《時事新報》副刊頭條的一篇報道稱:“《祥林嫂》應該不僅是雪聲劇團 , 而且是整個越劇界的一座紀程碑 。 ”
袁雪芬并不滿足于此 。 她認為祥林嫂這個角色 , 值得自己“花畢生精力去塑造” 。 果然 , 在此后的四十年里 , 她對《祥林嫂》做了4次大幅度的修改加工 , 使其既成為越劇改革的里程碑式劇目 , 又成為了越劇的經典保留劇目 。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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