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健|追憶晉劇名伶李子健，民國歲月，風塵往事，梨園舊韻恍如隔世 |梨園|李子健

劉明山（口述），謝江、祝占宗（整理）；李子健曾數(shù)次來包演出，在我市梨園界很有影響，故寫此文以紀念。
張家口市自秦漢以來即屬古上谷郡所轄。明嘉靖、萬歷年間，張家口的上堡、下堡相繼建成。每年早春二月，從堡內(nèi)交易中心綿延四方，車輛掛輕，氈篷林立，各類商灘鱗次櫛比。大自駿馬、駱駝、肥羊，菜牛；小至氈毯、獸皮、羽毛、錦帛、杯瓶、酒器，比比皆是。中原地區(qū)的足球游戲、雜技表演也不斷傳到邊陲，所以張家口市就逐漸成為北方貿(mào)易中心與皮毛集散之地。隨著商業(yè)與手工業(yè)越來越繁榮，戲劇業(yè)也出現(xiàn)了興盛的景象。我正是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下來到張家口的。
我叫劉明山，藝名五月仙。原籍山西忻縣忻口鎮(zhèn) 。父名劉法榮，藝名“云遮月” ，是馳名北方的晉劇名藝人。光緒十八年曾被請到北京在“廣德樓”演出，后被慈禧招進皇宮，打袍戲露了個“雙官誥” ，受到了“老佛爺”的賞識。她親自賞了我父鳳冠一頂、蟒袍一件，從此“云遮月”的藝名便名震京師。正當我父在梨園界大顯身手之際，由于舊社會藝人收入菲薄，我家人口眾多，負擔日重，以致父親憂勞成疾，不幸于1913年3月20日病逝于故鄉(xiāng) ，年僅四十四歲。因我父生前曾于光緒十七年來張家口大新院演過戲，當時的班主是山西蒲州人鬧兒紅。我父在大新院演出時曾與謝天寶（小常黑）配過戲，同時也結(jié)識了當時的四大花臉孟來黑、魏南黑、八百黑與武生王天恩（藝名“飛蛾”）等人。所以在我父臨終之時，即囑咐我母，他去世后，可讓孩子們投奔張家口，托靠生前的朋友，在梨園界培養(yǎng)成人，以繼其志。遵照先父的遺囑，慈母的教導，我當時年僅十五歲，即與二弟劉寶山（藝名十二紅）于1913年10月底來到張家口，先投奔小常黑謝天寶，住了小新園。不久又拜“飛蛾”王天恩為師，住了長勝班。當時李子健也住長勝班，從此我們便開始結(jié)為藝友。他當時年僅十九歲，比我大四歲，在張垣的梨園界已初露頭角，每月拿五十五吊錢的工資，我那時才開始學徒，一年只賺十幾吊錢。長勝班住在張家口的七里茶坊，班主王天恩，他原籍是山西蒲州人，早年唱武生，后因壞了嗓子，所以不唱戲了。但他武功甚強，翻躍如飛，所以群眾便取其“飛恩” ， “飛恩”的諧音起藝名為“飛蛾” 。王天恩與我父在生前是拜把子磕頭弟兄。舊社會的藝人們特別講究哥兒們義氣，所以王天恩師傅待我親如父子。李子健原籍是山西祁縣，據(jù)說他早年是山西祁縣“十萬班”里打出來的娃娃，所以有較深厚的功底。他本性常，藝名“多慶” ，又名“二滿慶” ，工青衣。他哥哥名叫常新業(yè) ，藝名“滿慶” ，亦工青衣。民國廿年在太原“山西大戲院”為受水災(zāi)難民搞救濟演出時，我與“大滿慶”同臺合演過“金沙灘” ，我裝北國小云王，他裝南海佛，在表演中創(chuàng)造了梅花調(diào)的唱腔，受到戲劇界的好評。
李子健，早年喪父，母寡居，常興業(yè)和李子健都靠一個名叫“二忙”的領(lǐng)戲的，把他弟兄二人帶來張家口。常興業(yè)住少新院，班主是內(nèi)蒙薩縣人獅子黑張玉璽和延慶人十一紅陳寶林。同班的演員還有玉娃娃（北京人，由京劇改唱山西梆子）、董玉山（山西忻縣人）等人。李子健小名叫“獨子” ，據(jù)說原取“獨占鰲頭”之意。 “二忙”比他大卅多歲，我們都叫“二大爺” ，同年人稱“二忙”為“二班主” 。在長勝班與李子健齊名的，還有山西汾陽人二保紅，山西忻縣人青衣盧鳳桐（藝名二毛旦），這三個人都是頭等演員。二毛旦與我父在生前同拜過山西蒲州人孫竹庵（藝名一枝梅）為師，所以我叫一枝梅師大爺。二毛旦曾親自給我傳授過“三上轎”、“蜜蜂計”、“忠保國”、“牧羊圈”等傳統(tǒng)別目。他的拿手戲是“三上轎” 。以后嗓子雖然壞了，但作戲非常細膩，傳戲帶徒弟亦很認真，所以二毛旦也可以說是我的老師。李子健的拿手戲是“鳳臺關(guān)”、“英杰烈”、“百花點將”、“陰魂陣”、“穆桂英大破天門陣”等戲。他在表演中文武兼?zhèn)?，唱功作派均好，所以成名較早。此外他還掌握著許多頗有風趣的小戲，如“布換花”、“拾玉鐲”（他裝劉媒婆）、“王婆罵雞”（裝王婆），頗受聽眾歡迎。據(jù)說李子健的“王婆罵雞”是從山西名藝人后在張家口市郊區(qū)許家莊落戶的三圪旦口中學來的（三圪旦與我父同年），而水上漂（二明旦）的“罵雞”又是李子健傳授的，從這里可以看出他們彼此的師承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