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子|草木有深情語言|樣子|野草|文明|世界|時候

□武桂琴
北面露臺上有兩個小花池，春天向暖時，蔥蔥蘢蘢的野草長滿了兩個花池，等到夏天又開出一片擠擠挨挨的小野花來，小野花一副眉眼清秀的樣子，沒有明顯的香味，也沒有驚艷的色彩，但是開出了令人安心的格調，就那么散落地、內斂地、清清亮亮地搖曳著，散發出歲月靜好的氣息。
每當在廚房做飯的時候望向窗外，花池里的小野花粉粉白白的，一副寵辱不驚、與世無爭的樣子，甚合我意，它們與不善廚藝的我弄出來的食物相得益彰，都屬于雖不起眼，但確是按照自己心愿做出來的樣子。
窗外有花，廚內有粥，心中若有小歡喜，這大概就是日常生活里的小美好了吧。
再后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野草叢生的兩個花池里各自長出一株不知名的植物，而且是兩株完全不同的植物。都長得枝干清逸葉片圓潤，分別立在兩個花池的邊上，既不去搶野草的陽光雨露，又把一眾小野草庇護在翼下。那之后，長得像小樹一樣的兩株植物徹底改變了兩個花池的格局，不再隨著小草走一歲一枯榮的路子，即便冬天也張揚出一小片碧綠來，輝映著到了冬天就枯黃了的小草，似乎是花池創建的升級版的植物小世界，從四季輪回的時代進入燈塔時代，小樹成了兩個花池文明前進的燈塔。當春天來臨的時候，我趴到花池邊認真觀察，發現不是所有的小草都是新生的，有的小草更像是復活，是從原來干枯的根基上重生。
我想，植物的世界一定有屬于它們自己的語言和屬于它們的文明。當草籽和花種被風吹送到遠方，它們一定都懷著擇一良地而居的心愿，在落地前也一定做過朝著自己選擇的方向落下的努力，等它們蓬蓬勃勃地生長起來，再向有意向的植物發出屬于它們語言系統的信號，然后多種類蓬勃壯大起來，開啟屬于它們自己的文明。
一株草一棵樹會長在哪里，除了天然的力量，一定也有屬于他們個體的選擇，一定的。正是這種多向選擇，才讓整個大自然草長鶯飛、花紅柳綠、氣象萬千，漫山遍野。
我們無法通曉它們的語言，卻可以欣賞它們的選擇。
自生自長在兩個花池里的花草跟長在深山的植物沒什么兩樣的地方是：并沒有很多人看見它們、欣賞它們、夸獎它們，它們是為自己而生的。
【樣子|草木有深情】當我在廚房里望向窗外，如果它們不向我招手示意，我可能會把目光投向天空，或者望向對面的公路、天橋，或者看向樓下的樹木、飛鳥，也可能望向小區院子里突然跑出來的一只野貓，但是只要我每次抬頭，它們都在搖曳，我的視線哪怕不專注于它們，也無法無視和忽略它們。這么看，它們又像是為我而生的。
它們一天天地長大、開花、枯萎，再長大、再盛開，我一天天地在某個時刻與它們目視交流或者不交流，安靜地陪伴，日子就這樣靜靜地流走……
這是平凡的人生里很平凡的守望。我甚至沒有給它們澆過一次水，我唯一的付出是欣賞過它們寧靜的一生。對的，寧靜！正是因為有寧靜的人生，才有時間和心情欣賞一束花一株草一棵樹，安穩歲月里才會有一縷相思。
那么，在這個春天里，我想對著窗外郁郁蔥蔥的兩個花池說：愿世界和平，萬物皆美，眾生有愛，彼此守望，寧靜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