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西西比河某處》是詩人于堅最新長篇散文 , 也是他的第一部攝影集 。
像是書名所指認的 , 這是一場關于密西西比河流經處的“即景寫作” , 于堅寫自然風物 , 寫密西西比河岸滿堂紅的、無邊無際的風暴般的樹木 , 寫暗淡的、像一張印第安人的臉的河流 , 在密西西河的某處所切身體驗到的情緒與感覺總會鉤沉出一段遙遠的記憶 , 或者一種詩情 , 并汩汩流淌成囈語一樣可自由穿行于各種時空、跨越各種體裁的文本 。
同時 , 于堅更關注河水澆灌并生長出的讓美國成為美國的文明 , 作者認為“美國的許多設計原本是地方性的設計 , 但最終成為一種普世的設計 , ”我們該怎樣去體認最終風行于世界的美國文化?它在生產著它的原境中是怎樣的?從美國熱到美國夢的破碎 , 關于美國的敘事該如何進行下去?
于堅寫:“倫勃朗在紐約絕對是一個孤獨過時的老怪物 。 可口可樂充滿詩意 , 汽車充滿詩意 , 電腦充滿詩意 , 馬桶充滿詩意 , 摩天大樓充滿詩意 , 玻璃、水泥、鋼筋充滿詩意 , 資本、技術、商業巨頭別著徽章的白袖口充滿詩意 。 詩意不再是惠特曼、狄金森的那一套 , 不是什么頭上的星空、荒野、草葉、森林、落日、螢火蟲、月光……你得在這兒 , 這個人工的大地上活個滋潤國 。 認命吧 , 這就是你的天堂 , 天堂不在來世 , 就在紐約 。 ”《密西西比河某處》中 , 于堅以一種在場性的寫作真誠地為此刻的美國留下文字與影像 , 同時也反思著文本意義上的美國 。
關于《密西西比河某處》的寫作 , 于堅回應:“此書開始于大約十年前 , 我完成了第一部分 , 之后我一直在找方向 。 斷斷續續 , 有時候寫一首詩 , 有時候寫一段回憶 , 有時候寫一段感想、一張便條 。 我不想讀者以為這不過是又一部美國游記——這是個時髦的題材 。 卡夫卡的《美國》給我啟發 , 那本書其實只是一種卡夫卡的‘美國心情’的語詞集合 , 與美國沒什么關系 , 他連美國都沒有去過 。 ”
【碎片|專訪|于堅:靈光成了碎片,但并未消逝】最近 , 澎湃新聞專訪了于堅 。
文章圖片
書影
重新回到文 , 一種整體性的寫作
澎湃新聞:你怎樣定義《密西西比河某處》這本書?它看起來像是一本游記 , 也像是一份對于攝影作品的“圖說” , 同時里面也散落了諸多對于詩人、畫家的評論?
于堅:這本書也許可以稱為一種“現象學式”的寫作 。 現象 , “在自身中顯現自身的東西”(海德格爾)我最近十年的寫作一直在回到“文” 。 文是不分類的 , 文就是寫一切 。 比如《左傳》 , 很難說那是歷史記敘、短篇小說、散文、隨筆或是詩 。 中國古代的繪畫也一樣 , 不僅有圖像 , 也有文字(書法、詩詞) 。 文是一種整體寫作 , 氣象萬千 。 我曾經在河北的響堂山石窟為那里的一個巖石壁龕震撼 , 在一個面積上 , 不僅有佛像、風景的雕刻 , 還有文字、印章 , 風化的痕跡、水漬……形成一個氣象萬千的畫面 。 在一篇文章中 , 散文、隨筆、小說、分行的詩、評論、圖像……只是其中的文體細節 。
文章 , 以可見之文(語言)彰顯不可見之道 , 以文去蔽 。 我以為這是寫作的根本 , 寫作之必要 。 寫這個字在漢語中 , 不是類型化的 。 寫作就是寫一切 。 寫 , 置物也 。 《說文解字》作 , 造 , 為也 。 《爾雅·釋言》文體只是文的材料結構方式 , 文章是語詞材料在某個主題(不是主旨、或者含義)下的組合、置放 。 這個與漢字的書寫一樣 , 橫豎撇捺只是材料、構件 , 作者上手書寫完成的字就是作品 , 永遠不會雷同 , 每只手都不一樣 。 寫字不是寫意思 , 就是寫字 。 寫不是抵達意義的工具 , 寫本身就是生命的置放 , 去蔽 , 現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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