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讀書,與更大的世界相遇( 二 )


文學與教育共同構建安身立命的根本
大三那年 , 我一邊找工作 , 一邊備考現當代文學的研究生 , 我遵照《中國現代文學三十年》和《中國當代文學史》中提及的重要篇目 , 按體裁縱向閱讀中國現當代文學的典范之作 , 對我而言 , 這是難得的讀書時光 , 純粹地與詩歌、小說、戲劇、散文相遇 , 遇到心動的作品 , 一邊迫不及待地往下讀 , 一邊憂心讀完了怎么辦 。 這時 , 就會起身走到窗邊 , 看看外面的樹木、行人 , 等情緒平復 , 繼續坐下閱讀 。 李劼人的《死水微瀾》《暴風雨前》 , 巴金的《寒夜》《憩園》 , 師陀的《果園城記》;馮至、穆旦、艾青、北島、海子等人的詩歌;沈從文、汪曾祺、阿城等人的文字都是這段時光集中閱讀的 , 這次集中閱讀確定了我的專業方向 , 也直接影響了我的文學審美 。
在決定成為一名中學語文教師后 , 我在大學圖書館發現了一套“大夏書系”叢書 , 是李鎮西、程紅兵、鐵皮鼓等一線名師的教學實錄 。 一本一本讀下來 , 發現他們的語文課與我自己經歷的語文課不太一樣 , 文本讀得很細 , 有邏輯 , 講得很深入;學生可以自由發表看法 , 錯了也不會被批評 , 前者讓我大體明白一個好的語文授課者應該有怎樣的知識儲備 , 后者破除了我對師生界限的認知并建立起課堂自由平等的理念 。
后來讀到王榮生教授的《語文科課程論基礎》 , 他對“課文”進行“定篇”“例文”“樣本”“用件”的分類 , 打破了長期以來以文體劃分選文類型的習慣思維 , 將教材選文從“神壇”請了下來 。 現實的語文課堂應該根據學生的真實需求對教材選文作出合理的調整和補充 , 從單篇到群文 , 再到任務群的變化 , 不只是體量數量的增大和增多 , 更是合乎學生精神需求的延展和深化 。 在一線教學的時間越長 , 我越是感覺到:教材選文單篇散點的閱讀 , 很難讓學生擁有豐富深刻的思考認識 。 必須有足夠數量的閱讀作為基礎 , 通過師生共讀、交流研討 , 才可能切實提高學生的思維認識水平 , 才可能讓學生在考試中呈現出高水平的語文素養 。
然而 , 如何將散落的文章進行有機組合 , 應該遵循怎樣的閱讀寫作順序?群文內部的邏輯關系是什么?怎樣安排才能更好提升學生的邏輯思維能力?憑著一腔熱情 , 我開設了“理性的省察”選修課 , 圍繞“愛國”“真相”“理性”“相信與質疑”等話題展開 , 聯系社會熱點事件 , 以閱讀、思辨、討論為主要授課形式 。 前期準備階段 , 劉瑜的《觀念的水位》《民主的細節》等給了我很大的啟示 , 作為社會學教授 , 劉瑜的文字明白曉暢 , 邏輯性強 。 此外 , 周濂的《你永遠都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正義的可能》、徐賁的《明亮的對話》、余黨緒編寫的“中學生思辨讀寫”系列叢書等 , 成為我提升自身思辨能力的資源 。 2017年普通高中新課標出臺之前 , “思維發展與提升”并沒有得到中學語文課堂足夠的重視 , “新課標”將“思維發展與提升”作為語文課程的四大核心素養之一 , 這就為我的課堂實踐行為提供了理論指導 。
愛上魯迅構筑自己的精神骨架
大學畢業 , 我成了北漂一族 , 宿舍在北京香山附近 。 10年前 , 香山附近多是村落 , 從大馬路到天香頤要經過一片低矮的棚區 , 汽車駛過 , 塵土飛揚 。 宿舍其實是地下室 , 夏天潮冬天悶 。 一個三室一廳的地下室 , 就我一個人 。
那時候 , 我有一套從潘家園舊書市場淘來的小開本魯迅文集 , 一年多時間 , 暮色延展 , 端坐室內 , 就讀魯迅 。 地下室異常清冷 , 黑夜寂寥分割 , 不知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