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迎春|今日批評家|?董迎春:語言本體的書寫

編者按
創作與批評 , 如鳥之雙翼 , 車之雙軸 。 文學創作的發展離不開文學批評的繁榮 , 離不開一代又一代文學批評家的付出 。 1998年 , 《南方文壇》推出“今日批評家”欄目 , 至今已推介百余名批評家 。 不同個性的批評家以其敏銳犀利、才情思力、靈動豐盈言說著“我的批評觀” , 上百篇文章累積形成了一種敏感鮮活、富有生氣才情的批評文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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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批評家
董迎春|今日批評家|?董迎春:語言本體的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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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迎春(拍攝時間:2014年)
董迎春 , 1977年2月生 , 江蘇揚州人 , 文學博士 , 碩士生導師 , 主要從事西方文論、中西詩歌比較、電影美學研究 。 廣西民族大學文學院教授 , 復旦大學博士后 , 四川大學符號學—傳媒所特約研究員 。 出版專著《反諷時代的孤寂詩寫——當代詩歌話語研究》《走向反諷敘事——20世紀80年代詩歌的符號學研究》等 。 著有詩集:《水書》《漫游者之歌》《象征與超驗》等 。 文學作品發表于《上海文學》《西湖》《青春》《詩歌月刊》《星星詩刊》《揚子江詩刊》等刊物 。 翻譯《帕斯卡爾·葩蒂詩選》 。
我的批評觀
語言本體的書寫
董迎春
批評是一件難事 。 批評職業化了 , 在今天批評變得匠氣、俗氣 。 批評遠離了書寫 , 遠離生命意識的異質同構與寫作倫理 。 批評的喜悅不在于一次次正面、積極的認同與贊賞 , 而是在于如何保持清醒的判斷力 , 堅持純粹寫作之責任 。 批評是打破作家與批評家的疆界 , 在批評中重塑寫作者的哲學態度、生命態度 。
批評不僅在于說明、闡述 , 更在于對自我反思與理論建構懷揣熱情 , 從作品中讀出世界的眼光 。 批評不僅意味著批評家的寫作良知 , 也意味著生命發現與哲學建構的能力 。 文學 , 在我看來是“失敗”之學 , 它反思了現實矛盾與人的局限 。 批評同樣遭遇這種精神困境與虛無幻相 。 批評家與作家同屬于世界性的寫作者 , 批評不是時代贊歌 , 而是心靈壓縮、生命局限的自我同情 。 批評的寫作 , 觸摸、慰藉人類自身無法逃離的孤獨處境 。
人是語言的動物 , 更是修辭的動物 。 人類訴求語言 , 進行思考、表達 , 從混沌、無序的世界中建構文明 。 但是 , 當我們試圖用語言去表達、思維時 , 也極易滑入語言自身嵌套的“邏格斯” , 批評的寫作走向語言的秩序化與中心化 。 文化與權力必然結合 , 這就使得文化幽暗之處 , 在于語言藏有毒性 , 寫作不自覺地被意識形態利用 。 這種毒性具有隱蔽性、摧毀力 。 語言 , 變成意志、長官的產物 , 被集團、權力占有 , 遮蔽了個人、個體的價值 。 語言成為這個時代最明亮而幽暗的文化鏡面 。 我們追逐著吞吃符號 , 卻顯出空洞 。 符號在場 , 意義全無 。 現世悖論在于購買這類冰冷而空虛的符號 。 當下內心被時代、體制忽悠、綁架 , 只剩下一副瘦骨嶙峋的皮骨 , 所有肯定的能量被各種社會假相損耗 。 各種規訓目光、獎懲依據本能地誘惑我們 , 加速與空洞能指的距離 。 我們習慣用符號遮蓋自己脆弱外表以此掩飾慌張 , 我們遵從習俗與規訓以免被識出這空洞與空心 。 無處不在的謊言 , 無處不在的妥協 。 各種誘惑、麻木 , 也是另一種機器、事實威武地瞄準我們 。 批評的寫作 , 正是顛覆、解構嵌入語言背后的“邏格斯” 。
虛無像一把刀 , 不僅割裂現代之維 。 從19世紀西方現代社會傳來的虛無意識 , 在當下被賦予了合法化認同 。 尼采從懷疑反思中識別自我之路 。 從這種不確定與否定中我們尋找批評的可能 , 重塑批評的寫作尊嚴 。 從時代意識中反思自我、確立主體價值 , 從批評中發出內心訴求的聲音 。 在政治說教、群氓歡歌的時代 , 生命的事實、尊嚴就是從否定自己開始 , 不是“是”的寫作 , 而是“不是”的批評 。 批評成為一種情感紐帶與思想觸媒 , 建構了寫作的生活意義與生存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