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圖片
◎林曉筱
《陰影線:一部自白》是根據作者于1888年1月至3月的航海經歷寫成的一部半自白小說 。 彼時雄心萬丈、興致高昂的康拉德第一次當上船長 , 并指揮著“奧塔哥”號三桅帆船出海 。 他本打算以《船長首航》為名出版這部中篇小說 , 可是后來據作者自述 , 寫作這部作品的首要意義與“從無憂無慮和情感熱烈的青春狀態轉變為更有自我意識、更為艱辛的成年狀態”的人生轉變有關 , 故更名更具隱喻性的“陰影線” 。 康拉德對經紀人J·B·平克交代 , 這部小說是“用年輕的風格寫就的老題材” , 因此更名后的這部小說 , 如同康拉德的許多小說一樣 , 不僅僅是一部“航海故事” 。
小說實際創作于1915年 , 時年58歲的康拉德將它獻給了17歲的大兒子博雷斯 , 后者當時正和很多歐洲青年一樣奔赴一戰的戰場 。 整部小說倒頗有一番父子書的味道:父親在回望自己青年時期的目距中 , 瞥見了“在青蔥歲月里已跨過了他們那代人的陰影線”的兒子 。 不過 , 康拉德跨越陰影線時已過而立之年 , 他知道 , 重要的不是兒子比父親早16歲跨越了陰影線 , 因為陰影線與年齡無關 , 它是一個人遭遇劇變之后 , 立在不同心理氣候和精神圖景之間的一塊界碑 。 這部小說的“自白”就是康拉德用語言對這塊界碑進行的一次輕拭 。
在康拉德的研究者心中 , 這位《黑暗的心》的作者創作高峰無疑定格在《吉姆爺》《諾斯特羅莫》等小說的創作時期 , 而后期創作的小說難以再續輝煌 , 作者的才華明顯處在衰退的軌跡之中 。 不過 , 《陰影線》卻是唯一一部受到好評的小說 。 F·R·利維斯直言 , 這部小說位于“康拉德才華的中心” 。
應該說 , 在康拉德的小說中 , 處于不同狀態之中的主人公 , 乃至作者為主人公樹立“界碑”的情況非常多見 , 這部小說以“陰影線”為比喻 , 意指各種矛盾的對立 , 這種寫法也不是首次出現 。 比如 , 這部小說也包含了《水仙號上的水手》和《吉姆爺》中個體(personal)與職業(professional)的對立 , 接手的新船長逐漸領悟到的一切 , 實際上就是上一任船長泯滅的核心 。 它充滿著難以克服的悖論 , 昭示著一個人職業使命的達成永遠伴隨著對自我弱點的全然感知 , 當責任上升到頂峰之時 , 也是一個人的致命弱點畢露無遺之際 。
如同潮汐分明的大海 , 海水翻滾著黑暗的誘惑 , 它讓人立在諸如在《黑暗的心》中就揭露過的神圣與瘋狂、自然與超自然 , 當然還有生與死的對立之間 。 隨著對康拉德小說的閱讀和深入 , 這種“中間態”逐漸成為了讀者的期待視野 , 而對“陰影線”的象征意味也已有諸多闡釋和解答 。 筆者傾向于認為 , 利維斯所說的“才華的中心” , 并不一定落在康拉德的題材上 , 更像是對作者本人所說的寫作風格和語言的一次揭示 。 故在此 , 對《陰影線》中的語言做一點補充 , 所謂的“陰影線”其實也立在“自白”與引述“他白”之間 。
據康拉德的傳記作家杰弗里·麥耶斯介紹 , 《陰影線》1985年的牛津版和2013的劍橋版中都提到了康拉德對莎士比亞、柯勒律治等人作品的引用 。 這一信息至關重要 。 的確 , 將《陰影線》中的主人公和哈姆雷特做比較 , 表層的相似點可以說一眼可見 。 在《陰影線》中 , 隨著航行敘事的轉開 , 仿佛海洋就是這位新上任的船長的反諷 , 他在極端境遇中越陷越深 , 海面卻越來越寬闊 。 船上的情況也不盡如人意 , 船員染病且面臨死亡 , 急需的藥品也被老船長拿去享受肉體的歡愉 , 唯一可信賴的人要么沒有經驗 , 要么輕信他人 , 即便忠心耿耿的廚師也隨時有死去的可能 。 第一次出海的船長 , 在領略海洋之寬闊的同時 , 也在領會這種寬闊的對立面:無邊的虛無 。 他的境遇的確與丹麥王子相似 。
- 元春|元春省親是否即康熙南巡?
- |被嵇康稱“絕”的《廣陵散》是如何流傳下來的?
- |50本好書|好書共讀
- 蔡運章|5月13日,快來參加“杜康之約”華夏文化面對面直播活動吧!
- 高職|高職學生心理健康教育探究
- |七成職場媽媽欣賞自信健康的女性
- 青未了|青未了|母愛的傳承 讓生命沐浴著愛的光輝健康成長
- 劉康|中國煙草公開招聘正式工,前景廣闊且待遇佳,專科生不容錯過
- 鶴壁市|擬聘用人員公示!事關鶴壁市殘疾人康復教育中心公開招聘
- |立夏|迎夏來,祝安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