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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贊蜀相羨先賢，痛感君臣未際會！阿來詳解杜甫為何愛寫諸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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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新聞采訪人員張杰
碧樹紅花、江水環(huán)抱的草堂，在杜甫筆下助攻《春夜喜雨》等詩歌名篇的誕生。但人畢竟需要社會關(guān)系的存在，盡情享受身邊的自然環(huán)境后，杜甫開始跟當(dāng)?shù)厝私⒙?lián)系，結(jié)交左鄰右舍，喝酒品茗，賞畫題詩。景美心暖還不夠，像杜甫這樣的文人，他的精神世界還要向歷史深處延伸。
一天，杜甫走出草堂，到城外去，到了武侯祠，人們憑吊三國蜀相諸葛亮的地方。在那里，杜甫發(fā)思古之幽情，寫出又一經(jīng)典之作《蜀相》。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這樣的句子，成為后世評價諸葛亮的標(biāo)桿之句。當(dāng)杜甫離開成都，在夔州再次“詠懷古跡” ，其中一首詩的主角又是諸葛亮，寫出“諸葛大名垂宇宙，宗臣遺像肅清高”的贊揚之詞。
杜甫為什么對諸葛亮有如此崇敬之情？他僅僅是在表揚或者感慨諸葛亮嗎？我們今天讀杜詩，該如何理解杜甫這種崇敬之情？在詩歌之外，我們今天該如何理解三國時代的政治局勢，如何更客觀評價作為真實歷史人物的諸葛亮，而不是小說家寫的《三國演義》里的諸葛亮？
5月21日下午，由川觀新聞、封面新聞、上行文化主辦的阿來系列講座——“杜甫成都詩”第五講，在阿來書房舉行。封面新聞客戶端對這場講座進行了視頻直播，包括封面新聞客戶端、封面新聞微博、封面新聞視頻微博、鳳凰新聞、今日頭條、手機百度、UC新聞共計52.8萬，全網(wǎng)觀看量共計150.7萬。在這場講座中，阿來圍繞“武侯祠：痛感君臣未際會”的主題，除分析杜甫寫詩的藝術(shù)特征、高超技藝外，還分析了杜甫的《蜀相》等多首寫諸葛亮的詩歌內(nèi)容中涉及到的相關(guān)歷史、政治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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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琢和白描，轉(zhuǎn)換自如
大詩人才敢于“散文入詩”
先來欣賞一下杜甫詩藝的高明。在《蜀相》開篇，杜甫記錄下他出城打聽、尋找武侯祠的過程。當(dāng)時的武侯祠不像現(xiàn)在是旅游景點，而是郊外人跡罕至的地方。 “丞相祠堂何處尋，錦官城外柏森森。 ” 這兩句幾乎是白描。 “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 ”這兩句就開始雕琢字詞了。阿來說，這是杜甫寫詩的一個高級境界：“該修辭的時候可以做到精雕細琢的修辭，但在不需要刻意修辭也能講明白的地方，他就用散文入詩，大白話，不修辭。工拙轉(zhuǎn)換非常自然。這樣顯得不匠氣，不小氣，反而是自信的表現(xiàn) 。 ”
“三顧頻煩天下計，兩朝開濟老臣心。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 諸葛亮一生的事功，被杜甫寥寥幾句就高度精準(zhǔn)表達出來了，可見筆力之深厚。
值得注意的是，這首詩明顯分為兩部分。前一部分寫景狀物，后一部分寫歷史，發(fā)議論。 “古人寫詩一般不主張直接發(fā)議論表達觀點。就算你想要表達一個觀點，詩人要借助景色描寫來暗暗表達。但杜甫在這里卻直接發(fā)議論。這在當(dāng)時是罕見的。也許大詩人的偉大就在于此，敢于突破常規(guī) ，而且有能力突破常規(guī) 。杜甫敢于發(fā)議論，而且發(fā)議論發(fā)得很成功。 ”
贊美諸葛亮，羨慕諸葛亮
杜甫“痛感君臣未際會”
“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 ”本來碧草的綠是自然現(xiàn)象，鳥歌唱也不是給人聽的，但是被有心事的杜甫看到、聽到，就顯得有悲傷和寂寥的調(diào)子。杜甫壯志難酬，心境寂寥，也為諸葛亮的事功隨著時間流逝在消散感到同情。諸葛亮的命運是悲劇性的，他一生的政治努力，其實是在做一件“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事。杜甫為之感到同情。但杜甫還是羨慕諸葛亮，因為諸葛亮縱然失敗，畢竟還是有輔佐君王的機會，而且還有關(guān)系親密的君臣關(guān)系。杜甫反觀自己，觸景傷情，追往昔史，滿懷感慨，痛感君臣未際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