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離婁上|《孟子》國家治理之道要義|魏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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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一書中蘊含著豐富的國家治理思想 , 包括政治框架、經濟模式、道德教化、規矩意識、生態治理、軍事外交等 , 但它的要義或者核心則是“仁政”學說 。 那么 , 何為“仁政”呢?用孟子的話說就是“先王之道”“堯舜之道” , 用范祖禹的話說就是“治天下之法度也” 。 在孟子看來 , 任何時代的天子、諸侯皆會有“仁心仁聞” , 這是由人的“性本善”所決定的 。
然而 , 要在國家治理中實施他心目中宏偉的、帶有理想色彩的“仁政”藍圖 , 僅僅有“仁心仁聞”還是不夠的 , 還必須將它落實到具體的國家治理實踐之中 。 衡量的標準則是天下百姓能否“被其澤” , 治理之政能否“法于后世” , 也就是孟子所說的“徒善不足以為政 , 徒法不能以自行”(《孟子·離婁上》) 。
孟子·離婁上|《孟子》國家治理之道要義|魏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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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 , 實施“仁政”藍圖應該從何處著手呢?孟子也給出非常明確而清晰的思路 , 也就是他說的“夫仁政 , 必自經界始” 。 然而 , 為何正“經界”對孟子的“仁政”學說如此重要呢?
他本人解釋說:“經界不正 , 井地不均 , 谷祿不平 。 是故暴君污吏必慢其經界 。 ”(《孟子·滕文公上》)這句話的意思是說 , 田土的界限不合理 , 井田的大小就不均衡 , 作為俸祿的收入就不合理 , 自然也就給世俗的暴君和貪官污吏提供了可乘之機 。
所以 , 早期儒家特別注重禮制 , 也就是《荀子·禮論》開篇說的“人生而有欲 , 欲而不得 , 則不能無求 。 求而無度量分界 , 則不能不爭;爭則亂 , 亂則窮” 。 應該說 , 孟子的“經界”說與荀子的“禮論”說具有內在一致性 , 都是為了遏制戰國社會中人的爭斗欲望 。
孟子之所以說“正經界”是“仁政”學說的開端 , 是因為只有泯滅掉為政者的貪婪 , 消滅其內心固有的私欲 , 才能使他們更好地為百姓服務 , 才能使他們不與民爭利 。 這很容易使人們想到《孟子》開篇所記批判梁惠王“何必曰利”一語 。
在孟子看來 , 作為國家的為政者特別是諸侯國君 , 其工作的重心就是在他的管轄范圍內培養社會的仁義之風 , 也就是孟子講的“亦有仁義而已矣” 。 按照通常的理解 , “仁者 , 人也 , 親親為大;義者 , 宜也 , 尊賢為大”(《禮記·中庸》);按照朱熹的理解:“仁者 , 心之德、愛之理 。 義者 , 心之制、事之宜 。 ”(《四書章句集注》)應該說 , 二者的內涵應該是基本一致的 , 都是強調為政者要具有為政之德 , 特別強調維護普通百姓的基本權益 , 這是孟子國家治理思想的根基 。
孟子一方面強調諸侯國君“何必曰利” , 另一方面強調“民事不可緩也” 。 他說:“民之為道也 , 有恒產者有恒心 , 無恒產者無恒心 。 茍無恒心 , 放辟邪侈 , 無不為已 。 及陷于罪 , 然后從而刑之 , 是罔民也 。 ”(《孟子·滕文公上》)普通百姓是否有道德操守 , 是否能有廉恥之心 , 取決于為政者能否使他們擁有“恒產” 。
假如普通百姓沒有“恒產” , 他們就會放縱自我 , 就會胡作非為 , 就會以身犯險 。 百姓的行為一旦觸犯禮法 , 為政者就不得不給予他相應的懲罰 , 這等于是陷害老百姓于不義之中 。 所以 , 有志于效仿先王實行“仁政”的諸侯國君們 , 就必定懂得謙恭節儉 , 就必定懂得禮待下屬 , 并且遵循先王制定的“什一稅” , 使國家稅收在百姓的“恒產”和國家的正常運轉之間尋求一種微妙的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