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戎是不是劉累后裔( 三 )


在這些方國中,土方與方為西方勁敵 , 卜辭記錄往往是商王親征,對土方,武丁婦好也曾統兵征伐 。卜辭中“登人”是征伐征集軍隊的意思,征土方、方一次征集達3000人,甚至5000人,征伐和入侵的次數也非常頻繁 。
早在1930年郭沫若先生已提出“所謂土方即是夏民族”,其分布斷定在今山西北部至內蒙古一帶;1989年甲骨學家胡厚宣撰《甲骨文土方為夏民族考》 , 詳征甲骨卜辭與文獻記載,斷定土方在今山西南部,河南西部,即夏遺民之未服商朝的方國,武丁時屢次進行征伐,然后在山西南部河汾之間今山西省翼城縣一帶筑大邑鎮撫,此即夏人中心區域,文獻稱之為大夏之地,“所以殷武丁以后土方反叛入侵及殷王征伐土方之卜辭大為減少了” 。按卜辭記錄推斷,土方在商之西與西北,方更在土方之西,則方可能是分布在今陜北與晉北一帶的游牧民族 。
羌族在卜辭中,專稱指稱為羌的方國 , 泛稱則包括西方與西北各部落和方國 。陳夢家先生《殷墟卜辭綜述·方國地理》所舉武丁時一次征伐方的卜辭,征集歸好之族3000人,“旅萬人,共萬三千人” 。此外,還有北羌、多馬羌等專稱 。《綜述》共舉關于北羌、馬羌的卜辭五條,只有一條是記錄對北羌的征伐,其余四條都記錄著北羌與馬羌對商朝的臣服 。陳先生推斷 , 馬羌可能是馬方之羌,也可能是馬方與羌方 。北羌與馬羌既是臣屬于商的羌人方國,總不出商的西邊和西北邊境的附近 。
從事甲骨學研究的專家,曾對武丁以來的邊患與商朝的征伐作過統計性研究,不僅發現卜辭表明當時的主要威脅來自西起汧隴,從西方和北方環繞商朝的地帶,而且有時西方或西北各部落、方國“聯合行動或結成聯盟時,方常常居于主導地位 。在有關戰爭的卜辭中,涉及方的不論數量還事類上看都居首位” 。卜辭中對方戰爭的記錄達二三百條,土方也七八十條、對下危、巴方等戰爭內容也三五十條不等,“而對羌方、馬羌、羌龍戰爭卜辭的總合不超過三四十條” 。但卜辭中商朝捕獲羌人(“隻羌”)或用羌人作人牲、做奴隸,都是統稱為“羌”,卻不具體記載是方人、土方人、下危人,還是巴人 。“這就啟示我們,商代用人牲的羌的涵義并非僅限于羌方的臣民,而是對西北游牧民族的統稱;‘隻羌’卜辭不是卜對羌方的戰爭,而反映了對西北各方國邊民有組織的劫掠運行” 。
商朝不斷向被他視作羌人的各部落、方國進行征戰,有時并非因為被征伐的部落、方國有侵入與掠奪行為 , 而是專為捕掠人口,即“隻羌” , 除此以外,商朝還強迫已被征服的部落、方國進貢人、畜等,充分表現了奴隸占有制的商王朝民族壓迫的特點 。他們將這些主要是俘獲也有一定數量進貢的羌人,用于祭祀祖宗、上帝、河岳或祈年、法災等重要祀典,從兩三人至上百人不等,其中武丁卜辭有“戊子卜,宕,貞畝今夕用三百羌于丁 。用”(契,245) , “丁是武丁至祖庚、祖甲之世祭祀最隆重的祖先之一,多認為是指祖丁 。辭末綴驗辭‘用’,表現占卜后三百羌人一次被殺祭了 。這是甲骨文中能確知的一次實際殺祭的最高數字” 。在用作人牲的羌人中 , 不僅有一般的羌人,還有用“二羌白[伯]”的記錄,而對夷人、奚人很少見用作人牲的記錄,“以國族名相稱的人牲除羌以外,出現在卜辭中次數一般較少,有的僅一二條” 。除了作人牲,羌人奴隸多用于作畜牧生產,偶也有用于農耕生產,這些生產奴隸奚人及其他各族較多 , 而羌人則主要是用于作人牲 。陳夢家認為這主要是因為“羌可能與夏后氏為同族之姜姓之族是有關系的” 。其他如郭沫若、顧頡剛、董作賓、胡厚宣等老一輩甲骨學與古史專家及上引羅琨的論文,都有類似的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