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冠中|吳冠中的狂妄(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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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冠中作品《戒臺寺白皮松》
這里每“見”文化品質 , 講“標準” , 算不上擺“架子” 。 指著油畫、版畫說:“這不是國畫 , 那不是國畫” , 于油畫、版畫有何損害?吳先生畫了不少好畫 。 但“好畫”不一定是“好國畫” 。 說“不是好國畫” , 也無損于吳先生的這些畫 , 無損于吳先生 。
中國人的藝術智慧 , 造就了寫“心目界之所有”的中國畫 , 成為世界上獨特卓異的一個繪畫高峰 , 我們后代子孫必須自尊、自信、自強、自立 , 必須堅持主體性 , 延續其精華 , 并且使之更寬、更高、更大(這是學術問題 。 不應牽扯到什么“緣于愛國、愛傳統及排斥異端” 。 ) 。 中國畫的發展 , 如按照吳先生的說法 , 只有他自己實行的“西中結合”之路 , 才有前途 , 才是藝術;凡“劃清界限、拉開距離”的就跟不上“世界迅猛發展” , 就需像他這樣有藝術眼光者的“另眼看待”而“照顧”為藝術;這種儼然“智者”、藝術“救世主”的樣子 , 號召推倒“中國畫”之“墻” , 豈不顯得狂妄、可笑!
吳冠中|吳冠中的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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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冠中作品《水田》
“中國畫”有沒有“墻”?這要看如何看待 。 從發展的眼光看 , 沒有墻 。 漢人、唐人何曾立墻?宋人元人何曾立墻?《易睽卦·象傳》曰:“君子以同而異 。 ”從“以同而異”的觀點看 , 事物必異 , 或大異如“類”之不同 , 小異如個體 , 所以 , “異”也可說是無形的“墻” 。 文化傳統是無形的 , 又是發展的 。 有的人硬是把“文化傳統”與“傳統文化”等同起來 , 如視“筆墨”為“筆墨程式” , 而毫無道理地批判其所謂“封閉性” 。 有的無視事物的特殊性 , 如說“筆墨等于零” 。 傳統是一條大流 , 它吸納 , 向前 , 變而通 , 通而變 , “通變”而“傳”之不已;而變中有不變者在 , 傳而能“統” 。
大概世界“大同”之前 , 漢字還將存在 , 統一各國語言成“世界語” , 前途遙遠;藝術之異 , 恐怕我輩乃至后十輩百輩也不清楚是否“結束” 。 則以今觀之 , 如果立有“圍墻” , 仍是合理而現實的 。 但這“墻”是無形的 , 會擴大 , 也可能縮小 , 甚至消失 , 如僅以筆、墨為工具 , 完全異化出去了 。 其實 , 吳先生的“西中結合” , 也是一堵墻 。 我的看法 , 還是各自為“家” , 各自治好自己的“家” , 固基擴充 , 興旺發達 , 既不硬去擠進人家的墻門 , 也不去推倒他家的圍墻 。 吳先生望“中國畫”之墻而欲推倒之 , 沒有必要 。
吳冠中|吳冠中的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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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冠中作品《魚之樂》
藝術需要“立異” 。 在中外大交流中 , 為什么“本應淡化或結束”國畫和洋畫之分 , 吳先生沒有給出理由 。 “天下同歸而殊途 , 一致而百慮”(《周易·系辭》) , 中國傳統所創導的“和而不同”的思想 , 至今仍是真理 。 有了各個“一元” , 才成“多元” 。 立異是并立 , 是“齊放” , 而不是“孤立” , 不必競爭 , 更非你死我活 。
吳先生說:“‘國畫’的特有制作法是抄襲 , 美其名曰臨摹 , 曰仿 。 陳陳相因、千人一面的繪畫形式卻延續于幾千年文化的民族中” 。 確實 , 明代以來 , “仿”逐漸形成一種風氣 , 清代更盛 , 這種“守成”的心態應該批判(古人也早批評過 , 如說:“臨摹工多 , 本資難化;筆墨悟后 , 格制難成”);但所謂“制作法”如果是指“創作”法 , 則“仿作”因寓有個人的“性”、“能” , 也非“千人一面” , 還是具有欣賞的價值;而“臨摹”原是保留前人精典、佳作(古人謂“移畫”或“傳移模寫”)以及學習的一種手段 , 怎么可以一起說成為“‘國畫’的特有制作法是抄襲”呢?何況明、清五百四十余年 , 一批卓有建樹的畫家 , 民國至解放后數十年 , 更有齊白石、黃賓虹、潘天壽、傅抱石、李可染等 , 作品面目一新 。 恕我不敬 , 吳先生這種違實的說法 , 實在是對國人的輕、誣!吳先生自己的“制作法”又有多少個人的“獨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