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研究發(fā)現(xiàn)棲息在熱帶珊瑚礁區(qū)的小型魚類“裂唇魚”竟然也能從鏡中認出自己 _裂唇魚

裂唇魚（Labroides dimidiatus）可能具有從鏡中認出自己的能力，引起許多關(guān)于動物智力與自我覺察的問題。照片中的這只裂唇魚正在清理一只河豚的鰓。PHOTOGRAPH BY CHRIS NEWBERT, MINDEN PICTURES/NATIONAL GEOGRAPHIC CREATIVE

我們已知道裂唇魚以它們的體型來說非常聰明，能與其他魚（例如照片右側(cè)這只黃尾阿南魚）建立共生關(guān)系，但直到現(xiàn)在，還沒有人認真探討它們或許具有自我覺察。PHOTOGRAPH BY PAUL SUTHERLAND, NATIONAL GEOGRAPHIC CREATIVE

相關(guān)視頻：研究人員在亞馬遜雨林里裝設(shè)一面鏡子，各種各樣的動物來到鏡子前研究自己的鏡像。
（）據(jù)美國國家地理（撰文：Jake Buehler 編譯：涂瑋瑛）：這種小魚能從鏡中認出自己，代表它有「自我」的觀念嗎？裂唇魚躋身人類、黑猩猩、海豚與其他某些動物之列，通過了一項由來已久的智力測驗。
如果你在照鏡子時發(fā)現(xiàn)有臟東西，你會把它擦掉──這幾乎是下意識的舉動。這種行為看似簡單，但只有某些特別聰明的物種跟人類一樣具有這項能力，例如紅毛猩猩及海豚。即使是人類，也要到幼兒時期才能從鏡中認出自己。
但如今最新研究顯示，一種棲息在熱帶珊瑚礁區(qū)的小型魚類「裂唇魚」，竟然也能從鏡中認出自己，這是第一種被發(fā)現(xiàn)具有該能力的魚。
科學(xué)家長期以來都使用鏡子測試來評估動物是否具有視覺性自我認知──以及潛在的自我覺察。自我覺察包括擁有掌握自我心理狀態(tài)的知識，例如理解思想、情緒等，同時了解自己的外表；自我認知則僅限于了解自己的外表。我們還不清楚多大程度的自我認知等同自我覺察。
研究人員藉由在受試動物身上放置一個圓點或標記，然后將動物擺在鏡子前面，來觀察動物是否會研究身上的標記或與標記互動。如果受試動物通過這項測試，就顯示它了解有標記的鏡像代表自己有標記的身體，而不是同物種的其他成員。
只有被認為是地球上最聰明的非人類物種通過了鏡子測試：類人猿種、海豚、大象及喜鵲。原本的觀念認為，只有高智力、溫血的哺乳類與鳥類才是擁有自我覺察的菁英動物，但近期在BioRxiv.org發(fā)表的新研究挑戰(zhàn)了這項觀念。
該研究為初步研究，而且還不是經(jīng)過同儕評審的出版品，但如果該研究的結(jié)果屬實，則顯示在動物界里，更高等的「自我」感可能遠比科學(xué)家以為的更廣泛。
研究人員在亞馬遜雨林里裝設(shè)一面鏡子，各種各樣的動物來到鏡子前研究自己的鏡像。
研究團隊由日本大阪市立大學(xué)的生物學(xué)家幸田正典（Masanori Kohda）領(lǐng)導(dǎo)，他們原本對另一種魚「慈鯛」進行鏡子測試，慈鯛被認為擁有某些和其他通過鏡子測試的動物一樣的高智力基礎(chǔ) 。
幸田說：「有些社交性慈鯛非常聰明，它們能辨別出個別的熟悉成員，就跟能真正辨識出個體的靈長類一樣。」
但慈鯛卻無法從鏡中認出自己。
該團隊接著對另一種魚「裂唇魚」（Labroides dimidiatus）進行實驗。這種魚大約只有一根人類手指長，棲息在印度洋－太平洋海域溫暖的淺礁區(qū) 。它們的別名為「魚醫(yī)生」，因為它們在珊瑚礁里有獨特作用：在其他通常是體型更大的魚身上啃食死皮、黏液及寄生蟲。
裂唇魚已經(jīng)在它的魚類同伴中擁有能夠精密思考的名聲，它們能以各種方式操縱「客戶」，以便提高自己攝取的營養(yǎng)，同時也讓其他魚保持快樂。裂唇魚似乎能記住數(shù)百只不同動物以及它們彼此間的關(guān)系。這些小動物甚至能藉由它們的清潔服務(wù) ，清除有害、造成干擾的寄生蟲，間接提升其他魚的腦力。
第一眼接觸
這些聰明的魚會怎么應(yīng)對鏡子測試呢？
為了找到答案，幸田與他的團隊將10只從野外捕捉的裂唇魚放進各別的魚缸里，魚缸裝有一面鏡子。好幾只魚起初對自己的鏡像有很激烈的反應(yīng) ，它們會進行「嘴斗」（mouth fighting），顯然是將鏡像視為另一只在魚缸里的裂唇魚。
但最后，這種行為轉(zhuǎn)變成更有趣的舉動。這些魚開始有古怪的行為，它們會顛倒著身體接近鏡像，或者迅速沖向鏡子，在碰到鏡子前才停下來。研究人員說，在這個階段，裂唇魚正在進行「應(yīng)變測試」──直接與自己的鏡像互動，而且或許才開始理解它們正盯著自己，而非另一只裂唇魚。
一旦這些魚熟悉了鏡子，研究人員會將一種無害的褐色膠體注射到其中八只魚的皮下。這里的重點是，有些注射區(qū)域位于裂唇魚需要借助鏡子才能看到的部位，例如喉部。當(dāng)魚兒看見它們的鏡像以及皮膚上的污點時，似乎會試圖在周圍的表面上把污點刮掉，或許它們是將污點當(dāng)一只寄生蟲。
值得注意的是，只有在鏡子存在以及標記有染色時，裂唇魚才會摩擦喉部。注射透明標記的魚不會摩擦身體，而且沒有鏡子存在時，有染色標記的魚也不會摩擦身體。只有魚能從鏡中看到標記時，才會試圖磨掉標記，暗示它們能認出鏡子反射的是自己的身體。
幸田看到這種行為時，簡直驚呆了。
「我第一次在影片中觀察到魚摩擦有標記的喉部時，實在太驚訝了，還從椅子上跌下來。」他說。
裂唇魚也會在摩擦前后于鏡前展示喉部的標記，好像它們借著扭動身體來更清楚的觀察標記，并檢查是否成功清除那只「寄生蟲」。
暫時通過
瑞士納沙泰爾大學(xué)的生物學(xué)家雷多安．布沙里（Redouan Bshary）研究裂唇魚的行為與認知，他很欣賞該研究結(jié)果，并堅持裂唇魚在鏡前做的動作非常獨特。
布沙里說：「我從未見過一只裂唇魚倒著游泳，也從未見過一只裂唇魚摩擦喉部。」他并未參與該研究。「這些是新的行為，顯然與鏡子有密切關(guān)聯(lián) 。」
布沙里也贊美研究人員花費如此長的時間來追蹤裂唇魚，并點出說他曾看過裂唇魚在首次見到鏡像時與鏡子「嘴斗」，但如果在該階段結(jié)束觀察，就無法看到后續(xù)現(xiàn)象。
但戈登．加魯普（Gordon Gallup）并沒有被說服。他是奧巴尼紐約州立大學(xué)的演化心理學(xué)家，也是鏡子測試的發(fā)明人。加魯普認為，裂唇魚天生就會全神貫注的注意其他魚身上的外寄生蟲──這是它清潔其他魚的生活方式所帶來的結(jié)果──而這或許能解釋部分該研究所發(fā)現(xiàn)的行為。
加魯普說：「當(dāng)它們發(fā)現(xiàn)一只只能在鏡中看到的魚，而且這只魚身上有類似于外寄生蟲的染色標記時，理所當(dāng)然會花更長時間盯著標記看。」加魯普補充說，魚在鏡前擺出奇怪姿勢，可能是它們學(xué)會如何操縱鏡中的另一條魚，才能更仔細觀察標記。
「摩擦標記所在的喉部，可能只是代表它們試圖引起鏡中另一條魚的注意，讓對方知道喉部上有一只明顯的外寄生蟲。」加魯普表示。
幸田反駁這套不同的解釋。他表示，這套解釋沒有說明裂唇魚為何會在摩擦喉部后檢查自己的鏡像。
「只有裂唇魚能認出鏡像是自己身體的這個假設(shè)，才能解釋我們觀察到的所有結(jié)果。」
真的是自我感，還是更簡單的原因？
如果裂唇魚真的通過鏡子測試，這代表它們有自我覺察能力嗎？恩，這是有可能的。不過，這可能也代表測試本身沒有顯示出我們以為它能顯示出的結(jié)果。
對于麥克．普拉特（Michael Platt）而言，該研究「既迷人又做得很好」。他是賓州大學(xué)的認知神經(jīng)學(xué)家，并未參與該研究。
普拉特說，該研究顯示了具有「自我」感的動物遠比我們以為的更多，或是鏡子測試與辨認「自我」幾乎無關(guān) 。而是學(xué)習(xí)使用鏡子，可能只是幫助動物了解自己身體界線的一種方法。
「我們不可能知道這兩種結(jié)論哪個正確，因為非人類動物無法提供自我報告，或跟我們討論它們的經(jīng)驗。」普拉特說。
如果鏡子測試真的顯示出這種抽象的自我覺察感呢？這代表魚──以及鮮少被認為具有內(nèi)在生活的許多其他動物──可能出乎意料地擁有與我們近似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