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記|李公明︱一周書記:被重組的眼睛與 ……數字圖像的謊言

周書記|李公明︱一周書記:被重組的眼睛與 ……數字圖像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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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組的眼睛:后攝影時代的視覺真相》 ,[美]威廉·米切爾著 , 劉張鉑瀧譯 , 中國民族攝影藝術出版社 , 2017年12月版 , 310頁 , 78.00元
威廉·米切爾(William J. Mitchell)的 《重組的眼睛:后攝影時代的視覺真相》(原書名The Reconfigured Eye Visual Truth in the Post-Photographic Era , 1992;劉張鉑瀧譯 , 中國民族攝影藝術出版社 , 2017年12月)從傳統影像與數字圖像在科學技術上的區別和顛覆性的巨大變化入手 , 深入分析了后攝影時代的圖像生產、傳播、消費機制的真實狀況與發展前景 。 作者個人的學術背景是從建筑學、設計學延伸到媒體藝術與科學 , 曾任麻省理工的建筑學院院長和媒體藝術與科學項目負責人 , 該書是從他在哈佛大學設計研究生院教授的研討課和設計工作室課程中發展而來的 。 跨學科的學術背景和深厚學術功力使這部在三十年前完成和出版的著作具有較高的技術含量和理論性 , 在今天仍然具有無可取代的學術價值 , 在我很有限的閱讀經驗中它更是一部關于數字影像與技術及其視覺機制關系的出色著作 , 也是我最近思考被遮蔽的眼睛與被壓抑的視覺性等問題的重要參考讀物 。
【周書記|李公明︱一周書記:被重組的眼睛與 ……數字圖像的謊言】在歷史圖像學研究中 , “被遮蔽的眼睛”更多指向研究者面對圖像時產生的認知盲區 , 其原因主要產生于研究者所處的歷史語境、自身的知識結構和學術偏向等因素 。 但是 , 米切爾的“重組的眼睛”把認知盲區前移到數字圖像的生產技術之中 , “被遮蔽的眼睛”在數字圖像的生產過程中就已經被轉化為“重組的眼睛” , 因而所產生的不僅僅是面對圖像的視覺盲區 , 而且更是被重組的眼睛所接納的視覺謊言和認知誤區 , 這就是后攝影時代的視覺性真相 。 米切爾指出 , “數字成像技術的運用愈發廣泛地趨于機構化 , 反過來這種技術也在重新塑造機構、社會實踐以及信仰的形成 。 一個由數字成像系統構成的全球化網絡正在悄無聲息地把自身建構成去中心主體的重組之眼 。 ” (129頁)值得注意的是 , “重組的眼睛”是伴隨著數字成像技術對研發機構、社會實踐和信仰體系的重新塑造而實現的 , 這與“被遮蔽的眼睛”的形成過程有著不同的維度 , 但是在主體觀看的視覺機制與社會生產關系和意識形態語境的關系層面上 , 具有相通的學理與闡釋性 。
米切爾顯然十分重視分析從傳統圖像到數字圖像變化過程中的生產關系和階級關系的變化狀況及其實質 。 奧利弗·溫德爾·霍姆斯(Oliver Wendell Holmes)早在十九世紀中期發表的《立體鏡與立體照片》 (The Stereoscope and the Stereograph, 刊登于《大西洋月刊》[Atlantic Monthly] 第3期,1859年6 月)中就把攝影影像描繪成資本主義的政治經濟機制 , 把世界看作是可以被攝影掠奪的對象 , 把照片看作是具有認知作用的可以交換的“國際通貨” 。(82頁)蘇珊·桑塔格更是把整個攝影生產視為晚期資本主義的一個潛在的邪惡同伙:資本主義社會需要供應數量龐大的娛樂以便刺激購買力和麻醉階級、種族和性別的傷口;相機以對大眾而言的奇觀、對統治者而言的監視對象的手段這兩種方式來定義現實 , 因此“影像的生產亦提供一種統治性的意識形態 。 社會變革被影像變革所取代 。 消費各式各樣的影像和產品的自由被等同于自由本身 。 把自由的政洽選擇收窄為自由經濟消費 , 就需要無限地生產和消費影像” 。(83頁)她說的雖然是傳統影像時代 , 但是放在今天仍未過時 。 在數字成像時代則出現了一種嶄新、后工業的影像經濟機制 , 整個地球表面成了一個不斷展開的奇觀和被永遠嚴密監視的對象 。 任何人再也無法保證影像是視覺真相 , 甚至不能保證影像是有著確切意義和價值的能指 。(84頁)在這里可見米切爾的批判性思維是非常精準和深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