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茲華斯|朱玉︱“從未給公眾寫過一句話的最卓越、最杰出的英國作家”

華茲華斯|朱玉︱“從未給公眾寫過一句話的最卓越、最杰出的英國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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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蘿西·華茲華斯(1771.12.25-1855.1.25)
年輕的多蘿西 , 輕快地揮舞鐵鏟 ,
將賣炭翁托馬斯運來的煤炭
堆成一座起伏的小山 ,
她的牙痛火燒火燎 , 賣炭翁的名字
囫圇不清 , 每一次揮動和震顫
都如暗箭穿過她的手腕、脖頸和下頜 。
年老的多蘿西 , 對著搖曳的光亮發呆 ,
銅爐具常伴左右 , 所有的友伴
都逝了或淡了 , 他們踏在路上的足音
不再被聽見 , 那聲音也曾渾厚飽滿 ,
如炭斗蓋子開合間發出的響聲 ,
那是她為了他們的到來向爐中加炭 。
——謝默斯·希尼 , 《給多蘿西·華茲華斯的一爐炭火》 (Seamus Heaney, “A Scuttle for Dorothy Wordsworth”)
星期六(17號)雨從早到晚下個不停 。 T·阿什伯納送來煤炭 。 用功 , 讀《仲夏夜之夢》和《歌謠》——漫步花園 。 燕雀安靜地棲于巢中 , 任由風吹雨打 。
——多蘿西·華茲華斯 , 1800年5月17日(沃夫版《格拉斯米爾與阿爾弗克斯頓日記》 , 第2頁)
2005年6月2日 , 希尼在湖區華茲華斯手稿圖書館(The Jerwood Centre)的落成儀式上致辭 , 結尾朗誦了他幾周前所作的小詩 。 詩寫給多蘿西 , 而非她的哥哥 。 希尼說 , 這首詩緣于他讀的一封信 , 是華茲華斯在1799年平安夜寫給柯爾律治的 , 信中寫到他和妹妹多蘿西剛剛在他們的新家“鴿舍”(Dove Cottage)安頓下來 , 多蘿西又犯了牙痛 。 接著 , 希尼談起《格拉斯米爾日記》中的情景 , 并想到她未來的漫長人生 。 但希尼認為 , 在最深的層面 , 這首詩緣于他三十多年前初訪鴿舍時 , 壁爐留給他的深刻印象 。 短短十二行勾勒出多蘿西成年后的歲月音景 , 爐火熠熠 , 步履咚咚 。 兩個詩節一動一靜 , 足音漸行漸遠 , 但炭火貫穿始終 , 溫暖依舊 , 如彌漫在英文詩行之間的字母“O” 。
華茲華斯|朱玉︱“從未給公眾寫過一句話的最卓越、最杰出的英國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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鴿舍的爐火 , 作者攝于2018年3月 。 “想到冬天 , 我就會布置我們的客廳 , 掛上窗簾 , 鋪好茶桌 , 點亮爐火 。 ”(多蘿西書信 , 1793年2月16日 , 《早期書信》 ,88頁)對多蘿西來說 , 爐火是家的象征 。
“O”也是多蘿西名字中的主音 。 1771年圣誕節 , 在湖區北部科克茅斯的一座宅子里 , 約翰·華茲華斯和安·華茲華斯夫婦迎來了他們的第三個孩子 , 也是家中唯一的女兒 。 父母為她取名“多蘿西” , 意為“上帝的禮物” 。 此時 , 她的哥哥威廉已經一歲八個月 。 她將與哥哥在此共度不足七年的童年時光 , 因為 , 在1778年3月母親病逝后 , 多蘿西就被送到了遠在約克郡哈利法克斯的姨媽家 。 十二歲生日后不久 , 父親離世 , 她也未能回家參加葬禮 。 直到十六歲時 , 她才與哥哥再度團聚 , “我唯一的妹妹……經過 /太久的分離 , 終于歸還給我 , / 重逢時竟似初享上天的饋贈” (華茲華斯 , 《序曲 , 或一位詩人心靈的成長》 , 第六卷 , 第199-202行 , 丁宏為譯 , 北京大學出版社 , 2017年) 。 “禮物”/“饋贈”(gift)是華茲華斯詩中頻繁出現的詞語 , 體現其詩歌常見的失與得的主題 , 也暗指妹妹名字的含義 , 畢竟 , 很多補償都來自她豐厚的贈予 。 在小詩《麻雀窩》中 , 華茲華斯領我們回到兄妹倆共同生活過的“父親的庭院” , 描繪了“牙牙學語”的妹妹既想靠近麻雀窩又感到害怕的微妙心態 , 并感恩妹妹給予他豐富的感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