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茲華斯|朱玉︱“從未給公眾寫過一句話的最卓越、最杰出的英國作家”( 三 )


我妹妹第一次在這里聽到大海的聲音 , 看見大海鋪展在她眼前時 , 她竟然哭了起來 。 那時我們家住在科克茅斯 , 家人經常提起這件事 , 來說明她敏銳的感受力 。
離開湖區的邊城后 , 多蘿西在西約克度過了她余下的童年 。 那里開滿石楠花的曠野是否也塑造了她心靈成長的風景 , 以至于多蘿西或多或少也分享著勃朗特姐妹(生于約克郡)或其筆下某些女性的人格?熾烈 , 狂野 , 特立獨行 。
盡管多蘿西自幼遭遇家庭變故 , 但她在哈利法克斯度過了快樂的童年 。 姨媽待她如同慈母 , 多蘿西在1795年9月2日-3日的信中說:“你知道 , 她一直是我的媽媽 。 ”鄰家女孩簡·波拉德(Jane Pollard)成了她一生的摯友 。 熟讀《克萊麗莎》( Clarissa)的多蘿西后來與簡寫了一輩子的信 。 波拉德家不遠處就是一片林地和山谷 , 兩個小女孩常在那里自由地漫步 , 手捧黑色的小碗 , 采摘石楠的漿果 。 卡爾德河清澈無染 , 河岸的小路布滿苔蘚 。 一道道石墻分隔著不同農場主的田地 , 一座座房子里紡車轉個不停 。 在野外瘋玩了一整天后 , 多蘿西常常倒頭就睡 。(《多蘿西傳》 , 第5頁)
華茲華斯|朱玉︱“從未給公眾寫過一句話的最卓越、最杰出的英國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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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蘿西1793年寫給簡的信 , 華茲華斯圖書館 。
教育方面 , 不從國教派的姨媽為多蘿西提供了安娜·莉蒂西婭·巴鮑德(Anna Laetitia Barbauld , 1743-1825 , 英國詩人 , 散文家 , 文學批評家)和漢娜·摩爾(Hannah More , 1745-1833 , 英國宗教作家 , 詩人 , 慈善家)等杰出女性所接受并倡導的開明教育 , 使她熟讀英文、拉丁文和希臘文經典 。 星期天 , 多蘿西參加教堂禮拜 , 常有感于牧師的布道 , 從中學會了愛與責任 , 并永遠懷有希望 。 十六歲時 , 多蘿西隨舅舅遷居福音派盛行、相對保守的諾福克 , 并在舅舅的朋友威廉·威爾伯福斯(William Wilberforce , 1759-1833 , 英國政治家和改革家 , 廢奴運動的倡導者)的幫助下積極參與慈善事業 , 接濟窮人 。 翌年 , 攻打巴士底獄前夕 , 十七歲的多蘿西還擁有了一所星期天慈善學校 , 負責九名女生的教學工作 。 在1793年寫給簡的一封信中 , 她自稱一事無成 , 但“永遠是你的老朋友多莉·華茲華斯……我沒有什么值得你關注 , 除了一顆溫暖、誠實和有愛的心” (《多蘿西傳》 ,第7、10、24頁;《兄妹》 ,13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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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存唯一的多蘿西年輕時小像 , 華茲華斯博物館 。
在近來新發現的多蘿西年輕小像中 , 一雙大眼睛從清癯的面容中躍出 。 多蘿西的杰出研究者帕梅拉·沃夫(Pamela Woof)在評論多蘿西晚年的肖像(也是僅存的另一幅正面像 , 見后文)時說 , 與華茲華斯肖像中低垂、內視的目光不同 , 多蘿西的眼睛總是張望著外部的世界 (《日常的奇跡》 , xvi頁) 。 我們可以想到華茲華斯在《丁登寺》中所說的“狂野的眼睛”(wild eyes) 。 柯爾律治在描述1797年6月初見多蘿西的印象時也留意到她敏銳的目光和內在的魅力:
華茲華斯和他美妙的妹妹正和我在一起 。 她是真正的女人:我指的是心智 , 還有感性;至于她的個人 , 如果你指望看到一個漂亮女人 , 你會覺得她相貌平平;如果你以為會看到一個普通女人 , 那么你會覺得她很漂亮!她的舉止率真 , 熾烈 , 動人 。 一舉一動都煥發著她天真靈魂的光彩 , 凡一睹其風采者都會說:“罪惡與她無關 。 ”她博學多識 。 她的眼睛審察大自然最微細的事物 , 她的品味是絕佳的靜電計 , 探尋、關注并發現最微妙的美與最隱秘的瑕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