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茲華斯|朱玉︱“從未給公眾寫過一句話的最卓越、最杰出的英國作家”( 五 )


華茲華斯|朱玉︱“從未給公眾寫過一句話的最卓越、最杰出的英國作家”
文章圖片

作者梳理了多蘿西三十余年的登山史(約1798-1829) , 認為這段歷史體現了一位登山者的成長及其登山敘事的演化 。 多蘿西早期不敢爬山 , 只在山腳等待哥哥 。 《格拉斯米爾日記》中的第一次登山記錄不過是流水賬般的敘事 , 除了用重復兩次的“壯觀”(glorious)來形容景物外 , 再無其他描述 , 寫得更多的是時間節點 , 路上吃的食物 , 花的錢 。 漸漸地 , 她雖持一定保留態度(“并不特別樂于從山頂看到自己熟悉的地方縮小為地圖”) , 卻也承認一覽眾山小時心靈和想象所體驗的升華 (《中期書信》 , 第二卷 , 163頁);后在哥哥的幫助下 , 完成了“最壯美的攀登” , 但四顧暈眩 , “若不是哥哥一直牢牢地抓住我 , 我就沒命了” (《中期書信》 , 第三卷 , 36頁) 。 直到晚年 , 多蘿西才真正享受爬山的樂趣 。 五十三歲時 , 多蘿西寫信給華茲華斯的劍橋同學、陪他攀登斯諾登峰和阿爾卑斯山的同伴羅伯特·瓊斯:“我現在和二十歲時一樣健步如飛 , 并且比那時更擅長爬山 。 ” (《晚期書信》 , 第四卷 , 387頁)
多蘿西最耐人尋味的登山敘事講述了1818年10月7日攀登英格蘭最高峰斯卡弗爾峰(Scafell Pike)的經歷 。 這封在友人之間廣為流傳的長信后被哥哥放入他最暢銷的一本書《湖區指南》(1822) , 卻沒有署上多蘿西的名字 。 1855年 , 哈麗雅特·馬蒂諾(Harriet Martineau , 1802-1876 , 英國第一位女性社會學家、作家)出版了《英格蘭湖泊完整指南》( A Complete Guide to the English Lakes) , 挑戰華茲華斯的《指南》 。 在1876年第四版中 , 她也選用了這封信 , 盡管她不知道是多蘿西寫的 。 這封信很長 , 在結尾處 , 多蘿西轉換視角 , 將目光從高處不勝寒的山巔轉向登山者常忽視的腳下地面:
那里不見一枚草葉——幾無一片青苔 , 都枯黃了;只有星星點點的苔蘚生長在巨大的板巖和遠處覆蓋山頂的亂石之間 , 這些巨石就像創世紀時被廢棄的大地骨架或骨骼 , 上面長滿不朽的地衣 , 為雨露所滋潤 , 呈現最鮮明美妙的色彩 , 變化無窮 。 珠寶或鮮花也比不上有些石頭的美麗色澤 , 除了牧羊人或好奇的旅人偶然經過這里 , 再沒有人類的眼睛見過這畫面 。 這是多么殊勝!
華茲華斯|朱玉︱“從未給公眾寫過一句話的最卓越、最杰出的英國作家”
文章圖片

Delmar Banner, Scafell, Looking North, oil painting, 1945. Westmorland Gazette
多蘿西將凝視的目光從“崇高”(the sublime)轉向了“優美”(the beautiful)的趣味轉向 , 獲得新的視野 (《登山與英國浪漫主義》 , 239頁) 。 也有浪漫主義研究者(Jo Taylor)留意到多蘿西爬山時戴著蘇格蘭軟帽(bonnet) , 認為她從帽檐下觀看世界的角度與我們不同 , 更容易聚焦于細節(湖區主辦的多蘿西紀念講座) 。 這是有趣的見解 。 不過 , 筆者覺得 , 多蘿西對山巔之上“宛若塵世之外的寂靜”興趣不大 , 她更關注那些貼近地面、實實在在的東西 , 如哥哥詩中“最卑微的小花” (《永生頌》) 。
華茲華斯|朱玉︱“從未給公眾寫過一句話的最卓越、最杰出的英國作家”
文章圖片

書信手稿 , DCMS51 , 華茲華斯圖書館 。 華茲華斯家族手稿編目由“鴿舍”(Dove Cottage)的首字母縮寫“DC”加上“手稿”(manus)的縮寫“MS”組成 , 再綴以數字序號 。
弗吉尼亞·伍爾夫在《普通讀者》第二輯中 , 有一篇《多蘿西·華茲華斯》 , 其中談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