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博|千年寶藏,多元歷史:東京國立博物館的中國書畫收藏和其故事( 二 )


東博|千年寶藏,多元歷史:東京國立博物館的中國書畫收藏和其故事
文章圖片

唐《世說新書 卷第六》
日本人喜歡給自己珍愛的物品取昵稱(銘號) 。 有一件 被愛稱為“海漂圜悟(なか?れ圜悟)”的書法作品 , 便是北 宋末期著名禪僧圜悟克勤(1063—1135)現存唯一的墨跡 。相傳此作品在海中漂流到薩摩坊津海岸(現在屬于鹿兒島 縣) , 故有此名 , 至今仍附有據說是在海中漂流之時的桐木盒 。 后來被捐獻給京都大德寺后 , 松江藩松平不昧(1751— 1818)用黃金兩千五百兩和每年付給大德寺扶持米三十俵 (一俵大約是成年人一年所食的米量)的巨額收購 , 成為該家族所藏中最重要的中國文物 。 而位居松江松平家藏品第二名的 , 是一件被稱作“撕破虛堂(破れ虛堂)”的墨跡 。 這是南宋禪僧虛堂智愚(1185—1269)致日本僧人無象靜照 (1234—1306)的法語 。 無象靜照入宋后 , 在虛堂智愚的門下修行 , 這是他請年高八十多歲的老師寫下的法語 , 1265年 歸國時帶回日本 , 無象靜照后任鐮倉凈智寺住持 。 這個稱號始自寬永十四年(1637) , 當時此件墨跡被京都的豪商大文 字屋宗味收藏 , 他家的一個用人一日把自己關在存放書畫的 庫房里 , 撕壞這件墨跡后自盡 , 故得此名 。 然而現在幾乎看不到被剪開的痕跡 。 這多虧了小堀遠州(1579—1647)的重新裝裱 。 因收藏者對古田織部裝裱風格的喜好 , 作品遭破壞后請來傳承并發展了織部審美風格的小堀遠州重裱 , 并保存至今 。 一般來說 , 日本人不喜在畫面上直接寫題跋或蓋印 , 而是書寫于存放書畫的桐木箱蓋的內側 , 在改裱時 也喜歡保存原來的裝裱 。 裝裱是日本人無言的題跋 , 起到 表明作品傳承有緒的作用 。
東博|千年寶藏,多元歷史:東京國立博物館的中國書畫收藏和其故事
文章圖片

南宋 虛堂智愚 法語(破れ虛堂)
東博|千年寶藏,多元歷史:東京國立博物館的中國書畫收藏和其故事
文章圖片

虛堂智愚 法語(破れ虛堂)同原裝
最有象征東博收藏特性的名品 , 應數南宋梁楷的《出山釋迦、雪景圖》三幅對 。 其上有室町幕府第三代將軍足利義滿(1358—1408)、其子足利義教(1394— 1441)罕見的收藏印 , 且在記錄了足利將軍家所藏中國繪畫約280件的目錄《御物御畫目錄》中也有記載 。 目前學界公認的梁楷真跡是中間那幅和左幅 , 而右幅則是元代的后補 。 在中國時 , 這三幅并非一組作品 , 而是獨立的三幅 , 然而中幅與左幅到達日本之后 , 為了符合日本室內裝飾三幅一對的習慣 , 有可能是足利將軍家特意派 人赴明代中國 , 尋找并購買了同左幅風格一致的作品 。
東博|千年寶藏,多元歷史:東京國立博物館的中國書畫收藏和其故事
文章圖片

南宋 梁楷《出山釋迦、雪景圖》三幅對(右幅 , 南宋-元 , 13-14世紀)
同時可以看到 , 將軍家的阿彌眾(藝術顧問團)將不同來源的繪畫組合在一起 , 創編出了鑒賞時的新故事:中幅所表現的是釋迦歷經八年苦修未果 , 放棄苦行剛出山之時的苦惱心態;而禪定開悟后寧靜的精神世界 , 則是以左右靜謐的雪景圖來表現 。 仿佛現代藝術中“蒙太奇”般的手法 , 以組合不同景色來呈現新的意義 , 這可謂東山御物收藏的特征 , 與遣唐使把長安的宮廷文物直接帶回后單純保管的極古渡品時代完全不同 。 東山御物形成之時 , 在中國 , 元四家過世后不久 , 文人藝術盛行 , 然而東山御物卻很少收藏中國同時代的文人書畫 ,其收藏對象仍舊以南宋的宮廷繪畫、元代職業畫家和禪宗繪畫為主 。 自14世紀末起 , 日本對中國繪畫收藏有了其自身的側重點 , 特色鮮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