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銀時代|閱讀絢麗又陌生的“白銀時代”

【著書者說】
作者:劉文飛(首都師范大學教授)
語言中總有一些用不俗的名詞 , “黃金時代”“白銀時代”等都是這樣的詞匯 , 每個民族的文學史中似乎都有被這樣命名的時期 , 而此類名稱所指的繁榮或珍貴又絕不僅限于文學范疇 。
如今 , 被冠以“白銀時代”之稱謂的一段俄國文學和文化 , 又突然成了一個熱門的話題和熱門的出版選題 , 報刊上以此為題的文章不斷亮相 , 光是以“白銀時代”為題的叢書就接踵出了四套:作家出版社“白銀時代叢書”六種 , 學林出版社“白銀時代俄國文叢”五種 , 云南人民出版社“俄羅斯白銀時代文化叢書”七種 , 中國文聯出版社“俄羅斯白銀時代精品文庫”四種 , 真可謂熱鬧非凡 。 這樣的場面 , 是由多種因素共同促成的 , 從閱讀客體的角度看 , 20世紀之初的俄羅斯文化的確是五彩繽紛、碩果累累的 。
白銀時代|閱讀絢麗又陌生的“白銀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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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銀時代的星空》 劉文飛 著 北京出版社
“白銀時代” , 天才又一次成群而來
【白銀時代|閱讀絢麗又陌生的“白銀時代”】在“白銀時代” , 帕斯捷爾納克所言的“天才成群地誕生”的罕見現象又一次在俄國出現 。 令人難以想象的是 , 在那短短的20余年時間里 , 俄羅斯卻向20世紀、向全世界貢獻出了一大批的大師與杰作 , 并為諸多文化門類在20世紀的走向開了先河 , 如哲學中的宗教存在主義、文學理論中的形式主義、詩歌中的阿克梅主義 , 還有美術領域的康定斯基和音樂領域的斯特拉文斯基等等 。 那的確是一座文化的富礦 。 可以說 , 在當今的俄國 , “白銀時代”也同樣是一個新的閱讀熱點 。
另一方面 , 從我們主觀的角度來看 , 中國讀者對俄羅斯的文學和文化一直有著一種較強的“閱讀期待” , 于是 , 我們將期待、選擇的目光投向絢麗卻又陌生的“白銀時代” , 乃是十分自然的 。 當然 , 促使我們關注“白銀時代”文化的 , 也許還有在20世紀之末梳理20世紀文化遺產的某種潛在愿望 , 還有對“世紀末情結”有可能在“白銀時代”文化中得到撫慰、贏得共鳴的某種希冀 , 還有學術圈欲描繪出一幅20世紀俄語文學完整畫面的刻意努力等等 。 客觀的、主觀的原因 , 必然的、偶然的因素 , 共同制造出了當前這個“白銀時代文化熱” 。
我國學者關于“白銀時代”的討論也很熱烈 , 單就“白銀時代”這一稱謂的來歷 , 就有諸多意見 。 在是否使用“白銀時代”這一概念的問題上 , 也存在著不同的意見 。 至今仍有一些學者很反感“白銀時代”的提法 , 認為它并不構成一個“時代” , 他們很留戀“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的俄羅斯文學”的概念 , 似乎一使用“白銀時代”就是抬舉了這一時期的文學 , 就是讓它與其前輝煌的俄國批判現實主義文學和其后繁榮的蘇聯社會主義現實主義文學平起平坐了 。 其實 , 將這一領域的主要研究者 , 如索科洛夫等的研究成果與當今有關“白銀時代”的著作做一個比較 , 就會發現它們在研究的范圍和對象上并無太大的差異;再者 , “白銀時代”文化的總體傾向與其前、其后文化的差異是十分明顯的 , 不能因為其持續的時間短而忽視其獨具的內涵和外延 。 顯然 , “白銀時代”不構成一個時代的說法是站不住腳的 。
目前對“白銀時代”這一概念的認識和理解 , 有兩種傾向值得關注:一種傾向是將“白銀時代”的內涵寬泛化 , 另一種傾向是將“白銀時代”的性質意識形態化 。 俄國文化的“白銀時代” , 通常是指俄國批判現實主義文學之后和蘇維埃文化之前這一時間段中的文化 , 它橫亙在兩個世紀的交接處 , 時間跨度為20余年 。 關于“白銀時代”的分期 , 目前還存在著不同的看法 , 但它大致的起止點還是得到了比較一致的界定 , 即托爾斯泰之后和十月革命之前 。 當然 , 你可以說與托爾斯泰的后期創作同時 , 陀思妥耶夫斯基、契訶夫、安德烈耶夫等人的創作就已經顯現出了與傳統的批判現實主義文學有所不同的一些特征;當然 , 你還可以說 , 十月革命并未能截然阻斷“白銀時代”的文化慣性 。 任何一個時代都與其前后時代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 任何一個時期的劃分因而也都是相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