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卷七《細柳》是一篇寫實之作 , 里面沒有鬼狐靈異 , 只有一位用心良苦的母親細柳 , 在丈夫故去后用盡手段矯正走歪路的繼子與親子 , “卒使二子一富一貴 , 表表于世” , 讓人感慨 。
夫君去世時 , 繼子長福十歲 , 親子長祜五歲 。 幼小的孩子沒了爹 , 就像樹苗缺少園丁的剪護 , 很有可能就長歪了 。 長福不念書 , 整天嬉笑打鬧 。 既然“學習之苦”不肯吃 , 那就提前來感受“生活之苦”吧 。 細柳讓長福去放豬 , 每天和仆人一起吃住 。 沒幾天 , 長福向細柳哀求 , 細柳并不搭理 。 實在吃不了苦的長福離家出逃 , 細柳依然不聞不問 。 若長福是親子 , 外人也不好多嘴 , 但畢竟是細柳夫君原配妻子所生 , 故而沒幾天 , 細柳便在鄉鄰當中留下惡名 。 數月后 , 在外乞討的長福央求鄰居代自己求情 , 在被細柳原諒后 , 長福“勤身銳慮 , 大異往昔” , 苦讀三年考中秀才 。 長福再接再厲 , 后又接連考中舉人、進士 , 成為家族榜樣 。
親子長祜為人遲鈍 , 不是讀書的材料 。 細柳讓他務農 , 閑暇之余學習經商 。 但是 , 長祜沾上不良習氣 , 細柳將其“杖責瀕死” , 直到長福長跪哀求方才作罷 。 作為犯錯的代價 , 長福、長祜在家中地位有別 , 凡精致飲食衣物均輪不到長祜 。 長祜請求隨商人前往洛陽做生意 , 細柳為其準備了三十兩銀子和一錠大元寶 。 到洛陽后 , 長祜住進妓院 , 花錢如流水 , 待拿出元寶使用時才發現是假銀 , 因而遭到官差緝拿 , 在獄中受盡折磨幾乎喪命 。 原來細柳早就洞穿長祜心思 , 故意拿假元寶讓他吃些苦頭 。 推算出長祜該出事了 , 細柳讓長福去救弟弟 。 長祜被救出后 , 和當初的長福一樣痛改前非 , 認真學習經商;后來待到長福考中進士時 , 長祜生意上也已“貨殖累巨萬矣” 。 二子都在各自領域走向人生巔峰 。
【長福|以“苦”教子】蒲松齡十分欣賞細柳 , 贊其是“當亦丈夫之錚錚者矣” 。 幼兒心靈不是白板 , 而是一粒種子 , 家長斷不可只作廚師不作園丁 , 細柳深諳此道 。 細柳教子一事值得借鑒之處很多 。 譬如對待親子和繼子能做到一視同仁 , 現實中很多繼母便難做到 。 而且 , 細柳對孩子只在關鍵處、于大方向上進行干涉 , 當嘗盡苦頭的長福、長祜痛改前非后 , 細柳反而不再過分關注 , 更沒要求二子達成考取進士、成為巨賈等硬性指標 。 她的原則只有一個:只要二子不再“走彎路”即可 , 其余順其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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