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文化#賞讀李漁荷花兩篇:冷然一陣荷香過,是花是葉,分他不破


李漁的《芙蕖》,比周敦頤的《愛蓮說》,更真實,更接地氣
“披襟坐。冷然一陣荷香過。
荷香過。是花是葉,分他不破。
花香濃似佳人臥。
【 中國文化#賞讀李漁荷花兩篇:冷然一陣荷香過,是花是葉,分他不破】葉香清比高人唾。高人唾。
清濃各半,妙能調和。“清朝李漁《憶秦娥,詠荷風》


中國文化#賞讀李漁荷花兩篇:冷然一陣荷香過,是花是葉,分他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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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首相當隨意的荷花詞,好在自然。披襟,不見得是一種形式,大夏天,可以熱到光膀子,自然襟袖全開,豪放的男人,將衣服脫下搭在身上的,只要不是公共場所,都能理解。何況你若是在一個荷花四面,無人打擾的涼亭里。最美的忽啦啦一陣風來,吹過荷塘香氣,這里面既有荷花的香氣,又有荷葉的香氣,濃濃淡淡,一陣陣吹來。細細分辨起來,濃的是花香,清的是荷葉香氣。荷花荷葉天然過濾著暑熱,濃濃淡淡地沐浴著你,讓你覺得再熱的天氣,生活總有小美好,小安慰等著你,比如這一池荷風不費一錢買。


中國文化#賞讀李漁荷花兩篇:冷然一陣荷香過,是花是葉,分他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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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漁是清朝文人的異類。因為他生活在明末清初。1644年,李漁33歲,明朝完蛋了。這個年齡非常尷尬。因為早年喪父的他一直謀求功名,而且曾經取得童子試的好成績。但是新舊交替,他既不是前朝高官,又沒有人脈,只能回鄉務農。而且還順應時代不得已剃了頭發。40歲那年在鄉里因為一場鄰村訴訟,只好賣了家鄉的土地田園帶著家人去杭州謀生。這樣的年齡,測字挑水在大城市是養活不了家人的,但是硬是被他發現了一條路,和伶人和戲班合作寫小說和戲劇劇本。
40歲的李漁已經積累了相當的文化素養,社會經驗,他沒有文人那種高高在上,在生活中發現體會創造美,寫出了各種雅俗共賞的白話小說和戲劇劇本。經過伶人的舞臺演出,迅速他的作品和名聲紅遍幾千里。
他既和達官貴人打交道,也和三教九流有密切的交往。和他交往的人中,有名字的就達800余人。
實際李漁的一生是相當辛苦和顛沛的。辛苦在于這些作品都是他中年以后的親力親為,顛沛在于,沒有土地安穩的他,在交通工具落后的古代,帶著家庭戲班,走遍了天下三分之二。他的一生大半時間并不安定。
但是奇特的是在這種不安定的生活里,他保留著一種荷花一樣的生命力和樂觀。
也就是這首荷花小詞,可能只是他偶爾的休憩里所為,但是精準享受著那種荷花帶來的清爽宜人之美。


中國文化#賞讀李漁荷花兩篇:冷然一陣荷香過,是花是葉,分他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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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漁是個會享受生活的人,這種享受是在艱苦中享受。外人看到的是他的天才才氣,透過真實的生活,我佩服的是他接地氣的生活觀,在他的另一篇《芙蕖》散文里。我們知道,自宋朝以來,周敦頤的《愛蓮說》是寫荷花的最高典范,歌頌了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的君子品格,荷花變得特別清高和圣潔。周敦頤說,沒有誰像我這樣愛荷花。
但是愛荷花的不只是周敦頤,還有荷花蕩子邊長大的宋朝高官楊萬里,還有就是扎實將盛年扎在農村里七年的李漁。
“芙蕖與草本諸花似覺稍異,然有根無樹,一歲一生,其性同也。譜云:“產于水者曰草芙蓉,產于陸者曰旱蓮。”則謂非草本不得矣。予夏季倚此為命者,非故效顰于茂叔而襲成說于前人也,以芙蕖之可人,其事不一而足,請備述之。”《芙蕖》(李漁)
開篇淡淡寫來,荷花仿佛不同于其他花草,因為它有根卻不是樹,雖然有草芙蓉和旱蓮之分,應該就是草本。我夏天是拿荷花當自己的命根子看待。我喜歡荷花,不是效仿周敦頤愛蓮說,我自然是有我自己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