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術@水天中:融中會西 汲古出新( 五 )


他的評論文章往往切中時弊,一針見血。比如他對當代水墨畫的批評:“形式規范的極度狹隘和藝術思想的不著邊際,是當代水墨畫的隱憂。”又如他對林風眠人格美的贊揚:“林風眠是20世紀后期中國繪畫史上少有的幾個堅持個性,敢于放筆歌哭人生的畫家中的一個。”再如他對吳冠中水鄉油畫題材的關注:“這種超越于題材特征的中國韻味,是畫家同時耕耘油彩、水墨兩方園圃的收獲。”
改革開放給予了美術家自由想象的空間,同時也激發了水天中介入美術批評的愿望。80年代中期,他敏銳地感覺到許多批評家罔顧藝術史背景的這一現象,明確提出“脫離歷史背景的藝術評價,只能是一張空頭支票”,這種理性、穩健的態度和思想鋒芒一直貫穿在他對歷史人物的評價和歷史事件的評述之中。對歷史問題的思考,他并沒有完全站在傳統文化批判者的一邊,在批評的方法論上,他從不拘于一家一派之言,不以任一學派的“理論基礎”去觀察解釋藝術現象,而是不拘成法,別出心裁,以開放的學術心態看待美術批評,對中國畫給予“放逸筆墨”“歌哭人生”的理解,主張把個人情感和人生體驗融入藝術創作。
進入21世紀之后,水天中主持或者參與策劃了上海雙年展、20世紀中國油畫展、“世紀之門”現代美術展、“開放的時代”等展覽和學術研討會,并在抱病期間以一己之力,撰寫了《20世紀中國美術紀年》一書,此書囊括了中國近現代百年歷史風云中的重要美術人物和美術事件,開創了現代美術編年史研究的先河。他的編纂方法非常獨特,吸納傳統史學中的“會通”思想,將歷史的碎片整體連接起來,體現了社會歷史環境中的多重復雜關系。他一方面繼承傳統史學的品格,另一方面也汲取了西方當代新史學的觀念,特別關注“個體的人在歷史當中所起到的作用”。邵大箴認為,“他把自己的情感和觀點完全融入到了這本書中,以其深刻的思想性和鮮活性去觸動人們的心靈”;洪子誠說,這本書“在關注藝術家及美術創作之外,更加注重美術作為藝術資產的社會條件、生產狀況、制度性因素的文化觀看”。
正如鄧平祥所說:“水天中先生是我們這個時代少有的保留了傳統詩書傳家和倫理教養的知識分子,對西學兼容開放的態度,可謂是打通了古今中西的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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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日報》( 2022年02月26日 05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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