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尊號碑|從文獻著錄看朵云軒舊藏本《上尊號碑》的鑒定( 三 )


馮笏??孝廉,即馮縉,字光敦,號笏??,嘉慶三年(一七九八年)舉人,擅詩文,喜金石 。曾校刊鄉人林侗《來齋金石考》及孟超然《亦園亭全集》,著有《甔甀稊米集》《唐昭陵陪葬名氏考》《蘭話堂后金石存》 。
鄭際唐、馮縉、梁章鉅皆福建福州同里,通過上述梁章鉅題跋,可知此冊朵云軒舊藏《上尊號碑》真是難得的一件涉及福州籍金石收藏家的重要文物 。
又見梁章鉅撰《退庵金石書畫跋》卷二《黃初三碑》中載有此冊《上尊號碑》,其文曰:“此冊吾鄉鄭云門閣學(際唐)舊藏本則并后段全有之,雖較前段稍漫漶,然可讀者尚十之六七,其行間用紅筆所補缺字則出覃溪師之手,小隸書極精 。……此本余四十年前里居時,即從書賈手借觀而無力得之,道光壬辰(一八三二年)假歸,乃知為馮笏??孝廉(縉)所得,又不肯奪人所好,后余奉詔重出山而笏??與三兒(恭辰)敦紀群之好,遽以贈之,喜而題后 。”
道光十五年(1835年),梁章鉅奉召入京,授甘肅布政使,故知馮縉將此冊《上尊號碑》轉贈梁恭辰的確切時間,在道光十五年 。次年,梁章鉅由甘藩擢桂撫,入覲京師,將出京時,聞《華山廟碑》(華陰本)出售,在阮元的鼓動下,梁章鉅以三千金巨資購得,震驚朝野,被人以“豪侈”上章彈劾,幸而皇上沒有深究 。翌年,道光十七年(1837年),梁恭辰攜帶此冊《上尊號碑》來桂林省親,梁章鉅在翁跋兩側留下題跋三則 。一百余年后,梁家舊藏兩種著名碑帖善本,一件《華山廟碑》歸故宮博物院,一件《上尊號碑》歸上海朵云軒 。
此冊《上尊號碑》藏印累累,內有羅振玉收藏印章數枚,《雪堂金石文字簿錄》記有羅振玉近千言的《上尊號長跋》,羅氏指出:“此本乃鄭云門閣學所藏,碑陽為明拓本,碑陰為康雍間拓本,翁蘇齋以朱筆記已泐之字于上,又有梁芷鄰中丞(梁章鉅)三跋,錢梅溪處士(錢泳)一跋”,其后過錄“與國初本校勘記”,并全文抄錄“翁方綱題跋”,還注明“惜此本缺二葉,不能悉校耳” 。今檢查此冊碑文共計三十六開,題跋兩開,碑陽第十六行和碑陰第九行文字遺失,恰二開 。但是,冊頁背后的裱工數字標號卻是連貫的,可知清代中后期重裝時早已佚失 。但是,在此冊朵云軒舊藏本上,只見羅振玉藏印,卻未見題跋,抑或羅氏當時僅將題跋撰文并未將題跋抄錄在碑冊中 。
當年供職于朵云軒的馬成名先生,翻出他在1966年3月23日寫的工作日記,寫道:“售得上尊號一部(編號1850),沙彥楷題簽‘明拓上尊號’,剪裝綾裱,鄭云門舊藏,翁閣學朱筆補缺,……白棉紙淡墨拓,明末清初拓本,碑陰配乾隆拓本 。”工作筆記中還詳細記錄了此冊的藏印信息和碑帖考據點信息及收入售出價格 。原來此冊是馬老在靜安別墅沙彥楷家里收購所得 。兩月后,朵云軒暫停一切文物銷售業務,此冊從此在朵云軒秘藏55年 。如今,面板背頁上尚粘貼馬成名先生當年題寫的朵云軒標價簽條(圖六) 。
上尊號碑|從文獻著錄看朵云軒舊藏本《上尊號碑》的鑒定
文章圖片
馬成名先生當年題寫的朵云軒標價簽條
經過上述清代文獻查核工作,我們現在可知,此冊《上尊號碑》的清晰遞藏關系和具體題跋時間 。干隆年間鄭際唐舊藏,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八月廿四日留下翁方綱題跋,嘉慶初年梁章鉅在碑賈手上獲見此本,但無力得之,道光十二年(1832年)轉歸馮縉,道光十五年(1835年)馮氏轉贈梁恭辰(梁章鉅三子),道光十七年(1837年)十二月留下梁章鉅三段題跋,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四月經錢泳借觀題跋,后又經羅振玉、李一氓、沙彥楷遞藏,1966年3月入藏朵云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