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萬成:以人為本立體呈現中的靈魂對話

三位一體的筆墨觀念
王萬成的創作主要以藏族人物為對象 , 這一題材因其厚重的形象、繁復的衣飾 , 為眾多人物畫家所喜聞樂見 , 于是乎在當代畫壇形成了洋洋大觀、獨具特色的藏族人物水墨風格類型 。 這一人物類型有增無減的影響力 , 還在于藏民族的聚居地 , 已然成為人類想象中的最后一片凈土 , 生命和信仰在大自然的光輝中閃耀 , 其本真的生活狀態與中國筆墨的寫意性之間具有某種實質性和根源性的同構關系 , 在寫實主義的維度上 , 藏民族精神生活所展現的豐富性 , 為筆墨表現提供了無限廣闊的空間 。 當然 , 此筆墨與重在主觀表現的傳統筆墨不可同日而語 。 自文人畫興起以來 , 筆墨作為中國傳統藝術的標識 , 相對而言 , 形象就居于次要地位 , 有感于此 , 著名文藝理論家李長之在其著述中寫道:“同一題材 , 只要無礙于筆墨的自我 , 也就無礙于創作了 。 ”即便如此 , 在中國畫借中西融合實現現代轉化后的今天 , 當王萬成把目光聚焦于唐古拉這一精神高地時 , 其藏民族水墨人物畫在同一題材中不僅出類拔萃 , 其蘊含也絕非傳統筆墨重在主觀表現那么簡單 。
|王萬成:以人為本立體呈現中的靈魂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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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觀王萬成的水墨人物畫實踐 , 無疑具有高超的寫實造型能力 , 整體來看又不以形象為本體(再現說);檢視他反復描繪的“唐古拉”組畫 , 散發著生命原初的感動和光芒 , 但并不完全以情感為本體(表現說);他力求還原筆墨的線性與韻味 , 卻從根本上不同于以筆墨為本體的傳統文人畫 。 可以肯定的是 , 王萬成水墨人物畫的最大特點 , 就在于形象(造型)、情感、筆墨的有機構成 , 具有大致相同的語言比重 , 其代表性作品在精神層面實現了三位一體的高度契合 , 不分主次 , 無法剝離也無法割裂 , 在立體呈現中實現靈魂之間的對話 。 在這里 , 有必要強調的是 , 當代水墨人物畫與傳統寫意人物之間的微妙差異 , 就在于當代水墨人物畫采用西方的造型方法強化中國畫的造型 , 也就是在當代筆墨建構中 , 以素描為技術關節的寫實性表達起到了重塑和引領作用 , 從而進一步奠定了形與神的科學辯證關系 , 促使筆墨被賦予表達社會性內容的歷史功能 , 回歸到更為深廣的現實生活之中 , 中國人物畫從此脫胎換骨、別開生面 , 贏得了劃時代的新生 。
深度開掘與立體呈現
以《夙愿》為例 。 同一張畫 , 王萬成先后創作并命名為《心愿》《往事》《夙愿》 , 三易其稿 , 顯示了畫家力求造型與筆墨的融合、錘煉的精進過程 。 有一句歌詞:“爬過了唐古拉山 , 遇見了雪蓮花 。 ”“遇見”是自我此刻與環境接觸而生的感應 , 亦可以是現象世界自有的感應 , 簡稱“心象” 。 畫面中的藏族老人在“往事”中曾經是斗雪迎風、燦爛綻放的“雪蓮花” , 此刻成了兀立高原之上、閱盡世間風云的一只雄鷹 , 包孕了王萬成對現象世界的價值判斷 , 無論如何 , 心象的呈現是主客觀交融以及觀賞、反省的結果 , “以形寫神”也好 , 寫實中有寫意也好 , 總之不乏主觀的審美選擇、剪裁和調整 , 這樣才能稱得上創造 , 而非純粹的原版復制 。 王萬成深知 , 水墨人物畫只強調造型就有淪為“水墨素描”之嫌 , 中國畫的特質與筆墨表現力就會減弱;過于突出筆墨 , 以人為本的豐富內涵及其個性化表達就難以實現 , 也就是說 , 素描再好不等于能把毛筆的造型能力落實在宣紙上 , 進一步道明了素描和筆墨是水墨人物畫實踐中不可偏廢、雙向砥礪的藝術素養 。